原来这世上也有人会如此精心修葺收整这样一栋房屋,日日夜夜,朝朝暮暮,与另一人就在这里生息繁衍,一世安稳啊。
“阿青也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吗?”我指着途中我们所经过的一桩院落问道。
阿青朝着我指的方向遥遥的望了一眼,半晌才说道:“我并非和父兄同住,但也算是有一方草庐,不用风餐露宿,四处游离。”
他赶着马逐渐深入,这一路上的人也变得逐渐多了起来,四周的景象也愈发繁华了。
直至我们的马蹄踏上了一条还算宽阔的街道,我才惊奇地发现,离我们不远的这个地方,原来聚集着如此之多的人。
大大小小的摊贩在弯弯曲曲的街道边上沿街叫卖,大多数东西都是我见都未曾见过。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冒着热气,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路上的行人大多都是悠然之色,其中也有些显得步履匆匆。
有几个约摸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子,穿着美丽的汉人款式的衣裙,梳着精巧的发髻,云鬓上嵌这几朵珠花,美丽如画。伴着几个个似乎长阿青些许的少年,结伴从我们的马边经过。他们穿着绸缎的长衣,衣袂如云,十分好看。
我侧过头望了望身后的阿青,仔细打量了一番,对他说:“如果阿青你穿那样的衣服,一定比他们好看许多。”
阿青笑了说:“那些都是富家的公子,像我们这些平时做粗使的人,穿那样好的衣服就没法做活了。”
“可是好看的衣服不就是应该留给好看的人穿吗?”
“你说的倒也没错。”他温柔地笑了:“像阿鸾你这么好看,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看的衣裙。”
他笑的那样好看,语气又那么温软,说的我的脸又红了,心里却欢喜的不得了。
我发现我一见便倾心的这个少年,不仅自己长得帅,眼光也很好,至少比康奘大哥好。
大哥总说我是细胳臂细脚的傻丫头,在他那套马汉子审美情趣中,女孩子当然要丰腴一点才好,这样才体面,省得显得他连自己的媳妇都养不起。还说若我还是吃不胖的话,草原上不会有男人敢把我这样的弱脚鸡娶回家做老婆的。
我此刻望着阿青,心想,不嫁给草原上的那些莽汉也罢。
“到了,就是这家。”他似乎没有在意我在他怀中想入非非,只是注视这街边的门面,在一家写着“浏氏医馆”的房屋面前停下来。
我读着上面的字,默念了一遍,不解地问道:“为何是浏,而不是刘?”
他惊讶地看着我,半晌才说:“怎么阿鸾姑娘认得我们汉人的文字吗?”
我眯着眼睛想了半晌,以前的记忆仿佛被人用黑糊糊的东西封死了一般。我越是想得深入,却只能被它囿于原地、止步不前。不由的脑门又一阵眩晕,差点掉下马去,还好身后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恍惚,坚实的手臂一把护住了我倾斜的身体。
“这是怎么了?”他紧张地问道,手臂将我的身体箍紧,温软的气息又在耳畔浮现,把我的心绪也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