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旸一一作答了,言语间都是颓丧。
今上并没有对他的行为有什么评价,只是又问道:“你回想在西南的种种,有什么感想吗?”
赵旸愣了一下,却是闭了闭眼睛,没有说出话来。
“你会……你会后悔吗?”今上仔细挑选了一个不那么具有嘲讽意味的词语来,“或者说,你觉得你的西南之行,有什么收获吗?”
赵旸抬眼看向今上,却失声哭泣了起来:“父皇……父皇儿臣知道做错了事情……可是儿臣……儿臣也不知道当初究竟是怎么了……”
今上沉默了一会儿,道:“在朕的心中,你一直比小曦要稳重可靠。当初小曦第一次出京办事是跟着赵溥一起去安西,朕都怕他会太跳脱,随随便便就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可他并没有。而你这一次……究竟是为什么会被那些人蒙蔽成那样?”
赵旸道:“儿臣……儿臣只想着吏治之事事关重大,不能草率行事,于是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按照行程规矩来……儿臣并没有想到他们大胆到那样地步,甚至敢……敢做出一个假的盛世出来……就为了欺骗人……”
今上道:“可京城马殷的案子,你是参与了的,你既然审了案子,就应当对西南的情形有所预期,怎么还会被骗?”
赵旸麻木地摇了摇头,道:“儿臣……儿臣也不知道了……”
“罢了,你先下去吧!”今上摆了摆手,不想再继续问下去。
赵旸沉默地起了身,正要转身的时候,又听见今上说道:“你去重华宫看一看你母后,她因为你的事情病了很久,你去安慰劝解一二吧!”
离开了延英殿,赵旸并没有叫肩舆,只是倔强地在雪地里面走着去重华宫。身后的高有利劝了数次都不见他有回应,于是也只好让人扛着肩舆跟在后面。
到了重华宫,高春桥恰好在门口守着,赵旸冲着他潦草的笑了一笑,便让他进去通报。
高春桥被赵旸这憔悴的形容给吓了一跳,一边请他进去给他去取干净衣裳来,一边让身边的一个小内侍进去通报。
“这么大的雪,殿下应当坐个肩舆或者披个蓑衣才是呀!”高春桥温声说着,又把跟在他身后的高有利等人瞪了一眼。
赵旸昏昏沉沉地换了干净衣裳,就往里面去见皇后。
皇后病了这许久,忽然听说赵旸回来了,神色倒是比之前要好了些许,可一看到赵旸那干瘦憔悴的样子,她又简直不敢相信了。
“阿旸,你怎么成这样了?”握住了赵旸的手,皇后的眼泪就滚了下来,“你是不是在外头受了伤?叫个太医来看看?”
赵旸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情,只是最近赶路没有睡好罢了。”
皇后道:“那也请个太医来看看,开副方子,调理一二。”
赵旸仍然是摇头,他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休息一两日就好了……母后还是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吧!”顿了顿,他又问道,“太医可说了母后的病是什么情形?什么时候才能好?”
皇后笑叹了一声,道:“不过是思虑过度,觉得胸闷气短常常觉得心口疼……缓缓休息几日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