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座机铃声,齐菲咬牙切齿的抱怨:“擦!又是领导打来的,怎么这么多破事!”
“好啦,你陪我聊了这么久,我心里舒服很多了。快去忙你的工作吧。”宋棠和她到了别,向后一靠,倚在沙发上出了很久神,起身想去看看徐茂,却发现内间的门是开着的。
她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护士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不带上门?愣怔片刻,她冷静了下来。自从听到他和李东明的那一番话,他们就算撕破了脸,被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声又怎样?
她稳稳的走进去,定睛一看,徐茂背对着她侧躺,一动不动。她走到床边仔细端详,他紧闭着眼,呼吸悠长均匀,她又试探着叫他两声,没反应。
睡着了?很好,免得尴尬。
被子滑到了他肩膀下面,她伸手给他掖了掖,手指不经意碰到了他的下巴,接触到一片粘湿。
他经常因为骨折和头疼,痛出一身汗,宋棠不以为意,去浴室接了一盆热水,揭开被子,解开他的衣扣,轻手轻脚的替他擦拭。她害怕弄疼了他,擦得极慢,目光一点点的掠过他的刺青,每一处纹路都被她细细分辨清楚。她看到从他手臂蜿蜒盘旋到肩膀的毒蛇。忽的一怔。
这条蛇的头呈三角形,应该是一条毒蛇,但不仅不狰狞,反而显得安详,蛇头枕着的一簇花,花瓣柔嫩,花梗纤长,竟是海棠。
宋棠眼睛忽然一热,泪水忽然涌出,模糊了视线。她一眨眼,眼泪就滴在了他肩头的海棠花上。
她慌乱的擦掉,用毛巾捂住脸,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继续给他擦汗,擦干净之后她去倒水,谁知一从浴室出来,她就看见他艰难的伸手按床边的按钮,调整床的角度,似是想倚着床坐起来。
“我来吧。”她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仔细的调节,端详片刻,道,“就这样斜靠着吧,你不能坐直,对尾椎骨压力太大了不好。”
徐茂点了点头,倚在枕头上,忽然皱紧了眉毛。
宋棠忙问:“怎么了?哪里痛?”
他觉得脑子就像被无数根针刺着一样,一时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低声道:“没事,习惯了。”
她说了两句关心的话就卡了壳,徐茂也不说话,越安静,越尴尬,因为尴尬,又更不知该说什么话。宋棠呆坐了好一会儿,问:“你要不要看电视?”
徐茂摇头。
“我给你拿本书?”
依然摇头。
“……那我去看下论文,你有事叫我。”她起身去拿包,刚走两步,他忽然道,“过来,陪我坐会儿,我有话要和你说。”
宋棠回头,目光撞上一双幽深的眼,她看不出他的情绪,心里没底,疑惑的回到床边坐下。
“过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