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思点点头,在杯子里沾了点水,往那桌上比划起来,“西南之地一直有夷人觊觎,碍于庆国势大才迟迟未动手。如今跟漠北的战事方歇,庆国也正是该休养生息的时候,国库未必经得起再一轮战事折腾。这个脆弱的平衡,眼看就要被破坏,只是差一根□□而已。”
“所以……顾三公子想做的就是点燃这根引线?”
“她希望我们在收回长治的基础上,把那些散兵游勇逼到西南边境去。地方只有那么大,各方势力又多,到时候混战难免。这个机会对夷人来说很是难得,原本西南因为地形之故,易守难攻,但边境如果从内部乱起,他们甚至可以趁着西南的官兵自顾不暇时引兵向东,改变夷人长期被拒于西南的境况。”
秦绝眼里一沉,“她到底想要什么?”
吴三思沉默了片刻,“陵阳城里发生了什么,你可知道?”
秦绝:消息没有那么快。如果有心之人想要掩盖,更是难以到达长治。
吴三思摸了摸下巴,非常笃定地说,“你可以赌。”
“赌?”
“是的,现在我们不知道陵阳发生了什么,手中只有顾三公子一纸信笺。如果少帮主觉得我们应当念她恩情,替她做这件事,就放手去做。如若是我们错信了她,乱局一起,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秦绝拧着眉毛,为难道,“我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实在……”
秦绝没有说下去,一时间小室内充满了寂静。
吴三思反问他,“少帮主觉得那顾三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绝犹豫着开口,“一个……很难看透也很矛盾的人。她似乎非常聪明,所有事情都在她的把握里面。看起来有点不着调,但其实她好像一直在把握着某种平衡,让手下所有人跟她保持着足够信任又不会僭越她的关系。也很,也很冷血似的……对,确实是个多情又冷血的人。”
秦绝说到最后甚至有点好笑,他发现吴三思正若有所思看着他,“少帮主该做决定了。”
秦绝眼里动了动,“赌一次吧。”
在水一方庄。
一个漂亮得雌雄莫辨的男人替那个明艳公子罩上外衣,两人距离极近,男人凑到她耳边去说话,颇有几分耳鬓厮磨的意思。“庄主可曾想过,如果长治那边没有依约行事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