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铉超日日忍受着剧痛,不过地上潮湿,他躺了一天便有些咳嗽,只好坐起来,还不能靠墙歇息。
这日,监牢看守却带了两个人进来。
倪后瞻定睛一看,走在中间的那个不正是范府管家范郊吗?他兴奋地推了推范铉超,高声道:“范管家!范管家!我们在这里!”
那监狱看守皱着眉头,用铁棍大力敲了敲牢房铁栅栏,不耐道:“喊什么!这里是你能喊的地方吗?再喊,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倪后瞻不以为意,对着范郊道:“快去请你家舅老爷救含元出去,不然他就要病死在这里了。”
范郊一进来监牢就闻到了一股潮湿腐烂的臭味,他瞪大眼睛要看哪个是他家少爷,就听见倪后瞻的声音,顺着望去,果然是范铉超和倪后瞻。
范郊几乎是扑上去的,他扒着铁栏杆,看到牢里大少爷衣衫单薄,那背后还有点点血迹,眼眶都红了。
“少爷,少爷您受苦了。”范郊哽咽道,“夫人备好了衣服棉被,只是这耽搁了几天,您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幸好听说牢里潮湿,夫人怕您落下病根,请了大夫来,您快看看吧。”
范铉超还有力气和他笑笑,“没事,这都是我自找的。”他问了些家里如何、娘亲朗儿可好的,范郊都一一答了,让他不用担心。
看守打开牢门,范郊赶紧带着大夫进去。那四五十岁的大夫也是定力好,虽然额头上冷汗直冒,把脉的手却不抖,又看了范铉超背后的伤口。
将伤痕细细清洗了,又上了药,包扎好,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范公子这伤口虽然只是皮肉伤,不过这些日子没养好,已经化脓了,若是慢上几天,恐怕整个背都要溃烂了。现在我虽然用了药,不过若是无法尽早挪出去安养,日后治疗起来,会十分麻烦。”
范铉超道:“无事,你留药下来,倪后瞻会每日帮我上药的。只是还有一件事要劳烦您。”
大夫早前便听过范铉超是主持反魏忠贤的讲演才会被抓进来,对他这点年纪就有这份心志颇为赞赏,现在范铉超发话,大夫自然也是无不答应。
“范公子,你说吧。”
“我们这些都是被魏忠贤抓来的书生,多多少少都上过刑,可否请先生也为他们把脉,看伤?多出来的诊金,我家里会付的。”
范铉超是被打得挺惨,可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拉去上刑,除了倪后瞻这样后来的,牢里的监生、书生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
只是范铉超是领头羊,被打得重些。还有的监生身上也是青紫一片,若是有些个骨头硬的,破口大骂的,也是免不了皮开肉绽。
这些人也是受了苦了,可这些监生说不定一辈子就受过这一次打,可大夫每日不得见得更多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