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道:“无妨,三娘本就无意寒暄,不过前来尽个礼仪,不至落人话柄罢了。”
一圈简单的介绍之后,燕然便找个由头脱了身。
出了谢府,三个街口之外,停了顶青黑色的轿子,几个抬轿子的轿夫垂手站在一边不发一言。
燕然上前,轻轻扣了扣轿子边缘:“程大人,别来无恙。”
“呵,”一声沉沉的笑从轿子内传来,“燕掌柜让老夫好等。”
燕然笑着道:“谢家琐事缠身,竟耽搁了许久,程大人受累了,小小赔礼已然遣人送到大人府上了,亦是三娘初来扬州的见面礼。”
“哈哈,早就听闻声名江湖的燕三娘八面玲珑,今日一见果真与众不同。”说着,一双手将帘子拉开,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皱纹如刀深深刻在额头眉间,一双如鹰般的眸子却是蓄着精光,双唇薄薄,让人见着便有些胆寒。
程稽业打量着面前这个笑得风情万种的燕三娘,这便是在长安便名冠市井朝野的女子。小小一名掌柜,一个生意人,能有恁能耐闯出名声,他倒要看看究竟有什么手段。
“燕掌柜是个爽快人,那么老夫也就明人不说暗话。燕掌柜未来扬州之前,便曾与我飞鸽传书,说你手上有天广盐号,也就是谢老板手头丢失的账本,不知何时能与老夫瞧上一眼?”程稽业口气淡淡,话却是一针见血。
燕然道:“如此重要之物,三娘自然将其作为护身符。时机成熟,我必然将这账本给大人双手奉上。且三娘向您保证,这个时机……不会让大人等得太久。”
程稽业挑眉:“看来燕掌柜早已胸有成竹,那老夫便省心了。”
“不过大人答应三娘的事儿,可别忘了。”
“这个自然。”程稽业笑里藏着刀,“谢家大奶奶乃是强弩之末,绝非燕掌柜一般的识时务之人。再者,老夫在扬州的整顿还仰仗着燕掌柜的帮忙呢。”
燕然听完,笑道:“哪里哪里,大人说笑。”
眼看着程稽业的轿子慢悠悠地从巷子口拐了弯,很快便消失不见,燕然环着胳膊,微微眯了眼。
果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老狐狸,这么多年官场的沉浮倒让这个曾经的胆敢死谏的臣子变得越来越有手腕。只是他愿意与自己做交易,心里还是有着几分胜算的罢?燕然略一勾唇,管你胜算多少,最终不过落个财权两空。
燕然抿了抿唇,然而程稽业的容貌神情不消说,还真与赵锦之有那么一些神似。她曾经在安陵处见过程稽业原配夫人的画像,与赵锦之那才叫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想着,燕然摇了摇头,既然赵锦之否认,且她着实是从三河镇长大,那便不再过多怀疑。
三河镇,悠闲的河水由湍急转而平缓,贯镇缓缓而过。
俞莘子见赵锦之发了整整一天的呆,早上在门口的台阶上托腮坐了一上午,下午在后院的石板上抱膝坐了一下午,晚上大有继续发呆的倾向,难不成是想燕掌柜想的?难不成还犯了相思病了?
俞莘子忧心忡忡,正准备煮了地瓜粥给赵锦之送去,谁料赵锦之一口喊住了她。
“莘子,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去扬州,玩几天呢?”赵锦之眼眶似乎有些发红,说得十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