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之想站起身子,只是奈何这脚甚是不争气,方才有些扭到了,只好坐到床边,慢慢揉着脚踝。她难以对韦千雪恶言相向,只好低着头不看她,又一次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不愿意见到我吗?”
韦千雪坐到赵锦之旁边,手指悄无声息地勾上赵锦之的缠绕在袖口的丝带,声音轻轻的让人不免心生怜惜:“我说过啦,就是想你了。是真心的,这几日似乎想得更多。只是怕你不愿意见我,又担心我的出现会在这小镇引起些不必要的轰动,不得已才下令绑了你来。下人们粗俗,下手没个轻重,可委屈你了。”
“想我……想我你还会急命身边人阻止我去长安?”赵锦之摇摇头,似乎要把对于韦千雪死灰复燃的感觉摇出脑子,又说,“王爷,他对你不是很好嘛。我有什么好的,怎么还有空想起我?”
手指沿着丝带一点点往前,韦千雪的手指轻轻搭上赵锦之的小指:“若你来王府,我怕我克制不住自己。衡晔待我是很好,可你给我的,他永远给不了。小锦,你就一直在我心里,谁也替代不了。”
千雪的手指凉凉的,一瞬间的触碰让赵锦之快速起了鸡皮疙瘩,手不自觉地缩回,理智似乎在一点点回来,将初见韦千雪时的混乱感情理得通畅:“可他能给你的,我却也永远给不了。千雪……”重新唤起这个名字,赵锦之还是顿了顿,“如果说让你放弃王妃的身份,放弃荣华富贵,重新变为普通民女,和我一块生活在三河镇,生活中充斥着最简单的柴米油盐和浣衣劳作,你可愿意?”
韦千雪从来都明白赵锦之是个极其容易被感情捆绑的人,而此时她竟然能淡然说出这些话,这是韦千雪所始料未及的。她突然觉得一年半未见,永远都是言听计从的,她的小锦似乎真的离她远去了。
赵锦之让婢女丛晴带给自己的话,一直萦绕在韦千雪耳边,她不相信,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了之后才明白过来,从前以为不可能失去的人早在自己做出选择之后也慢慢有了新的人。
“小锦,你跟我走好吗?我们一起回长安,你就做我的贴身婢女,王爷隔三差五会出门,每天还有早朝,所以白天应该都是不在府内的。你陪着我,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好好的……”韦千雪有些急了,一把抓住赵锦之的手,捏得死死的。
赵锦之慢慢转头,让自己直视曾经朝思暮想,又让自己痛彻心扉的千雪:“如果你有苦衷,你现在就告诉我。”
韦千雪愣了,她吸了吸鼻子:“小锦……”
“你就是不愿意放弃王妃的地位,我明白,由俭入奢易,从锦衣玉食重新换做粗茶淡饭,每个人都做不到的。我不怪你。”赵锦之淡淡笑了,把手从韦千雪手中抽出来,然后起身慢慢走开几步,又说,“再说,若我真的进了府,在那种明枪暗箭的地方,你能保我几时周全?只怕,连你自己都岌岌可危罢。”
“我不是不想放弃这王妃的名号,只是有多少眼睛盯着我,我怎么可能一时做到?”韦千雪亦提高了嗓音,跟着站了起来。
赵锦之推开门,侧头看到桌上平整摊着的一张白宣纸,只是上头的字看不清楚,她开口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如果有心,什么事都能做到的。”
说完,赵锦之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过了窗口。
见到方才绑来的女人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守在门口的几个王府小厮奇怪地扣了扣屋门:“王妃,还要不要把她带回去了?”
韦千雪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声音中透着些疲惫:“不用了,你们搭着软轿跟在她后面便可。”
从这里到她的绣坊,得走个半个时辰。她这会脚还扭到了,若走不动了,还能坐上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