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抬起右手摇了摇,那上面戴着一个与手铐样式相仿的手镯。
若非其上镶嵌了一颗珍珠状的月光石,繁复的纹路也不像是量产物品,旁人见了还真会误以为:鸣是哪座出逃的犯人。
手镯之上,一枚环状的血色鹰爪图案被雕刻得栩栩如生。它是众人不待见鸣的罪魁祸首,也是象征鸣身份的永恒烙印。
“不会,我从来不宰客,但从下一杯开始,你得多付两倍的钱,因为接下来进店的人可能会被你吓跑,我生意就难做了。”
老板轻描淡写地说,之前的惊愕与不满,都被他完美地融入进举手投足的不经意间,想来经常与鸣这类人打交道。
“我算看出来了,这个世界对长的帅的人存在偏见。不然,今天上午也不会有人一直追杀我。”鸣顶着满面伤疤轻巧耸肩。
“喔?杀伐天的预备队员,原来也会被人逼入绝境?”老板故作讶异地说。
看他的表情,鸣觉得能从他嘴里套出些话,所以附和着说:
“预备队员可没有人权呐,不仅窑子会命令禁止你进入,到哪都都跟瘟神似得。”他将啤酒一饮而尽,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鸣生来就是个开朗的人,所以话题一开,嘴巴也闲不住地直哆嗦
“你说我真要是瘟神就算了,起码还能散播瘟疫报复那些冷嘲热讽的家伙。可你猜怎么着?身为杀手,我却要贯彻为人民服务,哦,准确来说是为雇主服务的政策,屁事都不让做,不准对平民动粗,还不准说脏话,以免玷污组织形象。”
“听你这么说,杀伐天在珏天倒还有颜面可言?”老板似笑非笑地一扬嘴唇。
两人口中的杀伐天,乃是珏天境内数一数二的刺客组织。讲的好听点,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雇佣兵团体。
而说破天窗,这个机构其实就是经常游荡在黑市里的杀手联盟,谁出的钱多帮谁杀人,对外形象极差,成员也都丑恶得令人发指。世人谈及犹如闻虎色变,这也是鸣不受待见的缘由。
“颜面都是死要面子的人强行贴在脸上的,”鸣不舍地凝视着空杯,“正因为我不要脸,所以才能在你这讨杯酒喝。”
他说这话时好像颇感自豪,不仅脸上流露出得意的表情,一只拇指还夸张地指向自己,令人不忍揭穿。
但实话说,鸣的开朗性格总能让他交到好运。譬如他的手镯,其实是杀伐天用来标识新人的装置。世人见到环形鹰爪,便会联想至杀伐天的恐怖。所以戴上手镯的人,在生活中难免遭到针对,鸣对此只能逆来顺受,用欢声笑语瓦解世俗的不公。
“哼,说再多,走上杀手这条道不都是你自己的选择?都已经戴上了誓言锁,还有什么理由抱怨他人?”
酒馆老板饶有兴味地将空杯摆放整齐。誓言锁即是鸣的手镯,任何杀伐天的新人都会佩戴它告知天下:自己是一个杀手。
“那你觉得,杀伐天的刺客替补有几个是真正自愿的?不说别人,起码我就是被迫的。如果不接受组织给予的身份,就得饿死街头,或是给卖到边疆充当奴隶或者鸭妓。我在八岁那年可还在偷窥青梅竹马洗澡呐,谁能想到十年后会成为雇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