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知不知道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桑梓顿了顿,终究将这件一直深埋在她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叶元氏那日口口声声的责骂,怨怪桑梓是野种,抹黑了叶家,她想知道真相。
裴清溜眼瞧她的神色,那一抹微弱的悲戚刺痛他的心。他明白面前这个姑娘,是想敞开心来哭诉自己心中的不安与悲伤,可却不能,现实也不许她软弱,不许她流露小女儿般的天真和娇憨。这种逼迫般的坚强,令人产生怜悯的同时,也有深深的无奈叹惋。
谁不都是被生活逼迫着?连他裴清也是,不能放弃复位,不能放弃他的母妃。
“你是叶家的子嗣。”裴清如是说。
很明显的,桑梓轻轻吐出一口气,很淡很轻微。却还是被细心的裴清所察觉。
“那为什么他们要那样说?”桑梓突然又紧张起来,生怕裴清反悔说是骗她。
好在裴清正色道:“这里面有个缘故。俞丞相说,当年太妃指使叶威琰讨好公主,而叶威琰一直深爱的却是如今的大夫人白氏。虽然人对公主深情体贴,心却一直不在。公主陷入温暖迷离的情爱中无法自拔,不但辜负前朝皇帝对她的寄望,也辜负前朝皇后的企盼。但即便如此,皇帝、皇后也不允她的婚事。”
“拖的久了,前朝皇帝又突发旧疾,公主摄政,这是她距离皇权最近的一次。权力的魅力将叶威琰冲淡许多。公主不再沉溺于儿女私情,专心周旋朝政之中。太妃自然着急万分,怂恿叶威琰扮作侍卫出入左右,强行与公主……”
裴清咳了几声,桑梓面色通红,已是明白他所指。
“这件事本是宫中秘闻,不想却散的越来越重。公主德行有亏,太妃党羽立刻以此为据,反对公主继承大统。皇帝对公主又气又失望,病卧在床,皇后本就身体虚弱,一气之下撒手人寰。公主经此打击,再也无心政事,也散了高傲的心。叶威琰趁此机会寻了空子对公主软语安慰,耳鬓厮磨。公主本就对叶威琰有情,当即下嫁与他。皇帝也因此压下流言蜚语。但此后一直病着,拖了几年,直到公主薨逝,也跟着病逝。”
“那为何?”桑梓听的心头揪痛。好在母亲不知道父亲的所作所为,至少在她死前还会觉得幸福。
裴清叹道:“公主情深意重,奈何所托非人。其中过往,来日你见到秦妈妈,亲自问她吧。”
桑梓默然无语。裴清知道应该给她空间细细消化这些话,便道了扰作辞而去。
梨花照例前来侍奉,桑梓盯着她瞧着半天,瞧的梨花浑身不自在。
“侧妃,有什么事吗?”梨花总觉得气氛不对,尤其是裴清走了之后。
“你……”桑梓转了转酒盅,微停一停,“不打算和我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