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道:“在宫中自戕乃是大不敬,蠢丫头想让我们叶家一败涂地吗?!”
桑梓浑身一颤,这就是世家的姐妹情。她暗叹以为自己心冷了、硬了,如今看来,可是远远不如世家培育出来的姑娘小姐。
世家从小的教育理念,身为女子,注定了为家族贡献一身,无论是婚姻、还是她们的荣宠,全部以家族为重。
叶桑憬转头,与桑梓碰触目光。桑梓即刻回望。
“阿萝,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是何人指使,别妄想能扳倒我们叶家!”叶桑憬冷冷的说。
桑梓没说话,不是她怕了,而是觉得说什么也没意义。叶家自公主死后,将大小姐叶桑憬急急忙忙往宫里送,打通人脉选秀女,还不是为了一遭得势,能够延续荣华。只可惜了叶桑憬这般美娇娘愣是没被皇帝选中,成了懿亲王妃。
叶家或许有些遗憾,只不过王妃也是皇家媳,些许能宽宥自个。
闹腾许久,叶四小姐叫人抬了上来,侍立宫女即刻为她裹上锦被。女儿家的身子岂可任人观赏?禁卫军没一个敢上前,远远的瞧着。
叶桑憬一脸嫌恶,指挥宫女道:“将四小姐抬进乐寿堂。”乐寿堂曾是懿亲王在宫中的寝殿,王府建成后,懿亲王出宫居住。宫内为了方便他出入歇息,乐寿堂依旧保留,以待他入宫后的居所。
宫女从桑梓身边经过,桑梓探头看了一眼。四小姐当真有死的决心,双眼闭的紧紧的,脸色铁青。加之天寒地冻,年纪又小,能不能救得活得看老天的意思。
折腾许久,她也累了。扶着水墨往安泰宫去。水墨垂眸,淡淡道:“那四小姐真是个烈性女子。”
“烈性?”
桑梓素日待水墨颇为尊重,也因她是从宫里来的,背后有位高权重之人撑腰,故此在主仆规矩上不太严苛。
“嗯。”水墨道:“婢子不知县主同叶四小姐有何过节。但单从叶四小姐年纪轻轻,竟以投河以示刚烈来看,她确实是个令人赞叹的女子。”
“她……不过是瞧着没人帮她,心灰意冷罢了。”桑梓也有些动容,只是逼迫自己不能留有善心。当初叶家逼死她母亲昌平公主时,谁人发善心相救了?
“不。”水墨轻轻说,“那叶四小姐是因元公子的绝情,愤而投河的。”
呵。元栋那种人,懂什么男女之情。桑梓记得当年她还是叶三小姐的时候,同元栋订了亲。他背人寻她,一见面未及说两句话,便想着动手动脚。那时候她心系苏昱珩,对元栋甚是反感,语言态度均是色厉内荏。终有一天惹恼了元栋。
他将她猛地按在墙上,狠狠一个吻,足将她下唇咬破。
那样兽性的人,怎会懂男女之爱。四小姐年幼,定是被他俊朗的皮相迷住。
为了那样的男人投河,愚蠢之至!
桑梓踩着暗夜,慢慢朝安泰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