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赫尔咬了咬唇,慢吞吞地解释道:“我很感谢你们对我以及我母亲的照顾,但我一向独立惯了,你们过度的热情对我来说成了一种负担!”
陈栩昆无奈地耐心解释:“你应该知道,我们家这几代以来都没有女儿,所以他们对你是一种女儿般的怜惜和疼爱,对他们来说,相当于感情寄托;对你来说,就相当于你多了几个亲人,你对我们无所图,我们对你也一样,简简单单的就好!”
徐赫尔默默握紧了拳头:“我不是孤儿!我也不需要别人将过剩的无处安放的感情倾注在我身上,因为我知道我回报不了……抱歉,或许有点矫情,但这是我一直想要说的话,我们家有爷爷奶奶和外婆,还有我妈,虽然我这一代三兄妹,可将来的负担依然很重……我知道你们家不需要我的什么实质性的回报,但你们不需要跟我不去做是两回事……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电话那端静默了很久,久到徐赫尔以为他不会作回应的时候,陈栩昆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徐赫尔握着电话,在外面又坐了一会儿,才进去跟同学们汇合。
KTV里很吵,包厢里爱唱歌的几个同学鬼哭狼嚎般地彪着高音,朱巧葭见到她进来,便冲她招了招手,徐赫尔顺势坐在她身边,无精打采!
朱巧葭递给她一瓶汽水,徐赫尔看了看又放下了,盯着桌子发呆,她不知道刚才那番话说得是不是合适,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过两天妈妈、姐姐和哥哥都要回家了,母亲再婚的事才最重要。
大家闹到后半段,杨凡拉着徐赫尔让她也唱首歌,她知道徐赫尔唱歌挺好听的,但这家伙从不在公共场合唱歌,KTV里也是一样,要不是她们做同桌的时候,杨凡听到过她哼歌,她也不会发现这一点。
徐赫尔闹不过她,便点了一首很简单的也有了年头的歌——梁静茹的《宁夏》!大家很很惊诧,原来徐赫尔也有这样隐藏的技能。朱巧葭翘着脚跟随节奏一抬一落,虽然跟杨凡不对付,但她对徐赫尔的了解远比自己深。
此时大家不过都还在象牙塔中,真正检验这群孩心性的是在三四年之后的社会,压力、欲望、物质……总总不可知的情况袭来,有多少人能够保持最初的模样呢!
到了晚上的时候,只剩下13个小伙伴跟班主任见面,班主任老蒋是个矮矮胖胖十分和善的中年男人,也十分偏爱徐赫尔。所以坐桌的时候,老蒋特意让徐赫尔坐在自己身边,对这个单亲家庭出身又乖巧安静的孩子,他总是忍不住多帮衬一些。
老蒋是教语文的,他的爱将其实是朱巧葭,虽然她大学选择了日语专业,但一直坚持写作,每一篇都会发给他看,让他十分感动。老蒋打算给学生们出一本书,最近一直在看他们这三年高中的各种作文,每一次有优秀作文出现,老蒋都会收藏,老蒋将这件事说出来之后,大家自然是非常支持的,虽然知道出版之后并不会热卖,但是能收入学校的图书馆让学弟学妹们参考参考也是不错的。
他还将自己想要收录的文章和作者目录整理出来,让大家传看。本来以为朱巧葭的优秀作文数量最多,却没想到徐赫尔居然比朱巧葭好要多2篇,朱巧葭擅长描写抒情,辞藻华丽旁征博引,而徐赫尔则更喜欢说故事,简单的场景,简单的故事,却很暖心。
朱巧葭见徐赫尔的名字出现的次数比自己多,她内心稍微有些不舒服。徐赫尔高考成绩是班上前五,她每门功课都很平均,不像朱巧葭有偏科,所以总成绩一直比她好,朱巧葭也习惯了。但到了语文这一领域,她向来是拔得头筹的,徐赫尔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但这一次却被她压了一头,都是年轻气盛的孩子,朱巧葭自然有些不高兴。
杨凡一向重理不重文,所以对自己能入选两篇还是非常满意的,当然看到徐赫尔能超越以作家自称的朱巧葭,她更兴奋了!杨凡大方地讽道:“赫尔深藏不露,厚积薄发!大学也选了中文系,未来一定是个真正的作家!才不像如今的自诩作家的人那么浮躁,不过是多会了点辞藻而已。”
徐赫尔暗暗拉了拉杨凡,她这话有点伤人心,更何况她从来没打算成为一个作家,她没精力去经营一份变数太大、希望渺茫的事业,她想要安定、稳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