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是听着她的话,脑子里却依旧迷迷怔怔的,浮动的思绪总也落不到个实处。
灵儿觉察到我贴身的亵衣已被汗水濡湿尽透了,忙捧来干爽的衣物替我换上,我完全失去感知似的配合她操作着。不消半刻。便置换停当。她又拿了绢帕来帮我拭汗,打眼瞧着我的情状,眸色疑困愈深。
‘怎样的噩梦,竟致小主惊惧若此?‘
望着眼前摇曳的烛光,我倍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按了按隐痛阵阵的前额。总不能将前世带来的不祥记忆向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和盘托出吧?指不定倒教她认为我魔怔了。
‘也没什么,大概是白日里想太多了。‘我摇头。
灵儿将一道桃红色的暖缎腹兜轻罩在我已然隆起似小山丘的小腹上。又用略带几分胆怯而又显好奇地目光可劲地打量着。
她一脸好奇的神色倒教我心头一松。舒展了容颜,冲她点点头。她接收到我的默许,这才胆怯地伸手过来,放上我小腹仔细而轻柔地摩挲着。
‘听太医院的崔太医说。这有了身子的人,成日里多梦盗汗也是常有的事,唯有当事人自己放宽了心,才得克乏了去。‘
想了想,又兀自说道。
‘自打小主有了身孕,便与皇上再无缘得见,小主莫不是在为这事吃心么?‘
我没有回应,清目生辉,却悄然无波。
‘小主须得明白。男人有些想法。是女人总也理解不了的。好在成日里汤汁羹水啥的都还照例往咱这里送着,一日不断,说明皇上他终究存着惦念小主的这份心意。更何况,皇上称病不搭理嫔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竟连最有资历的懿贵妃近几个月亦未敢踏近养心殿半步。小主直须宽心。不止咱一个,合宫皆如此,便是再合理不过的事实了。‘
听着她的话,我心下烦闷,眼下想要会一会那位生性怪僻的皇上竟比登天还要难,想要完成黄子睿交托的弑君大计怕是更加不可能了罢!
我扯过湘绣着昙花的羽丝被角,黛眉轻凝,幽叹出声。
‘小主休要烦心,您想啊您是第一次做额娘,可皇上却并非第一次做阿玛啊!先前膝下早诞育了几位格格,皇上必是懂得这怀孕之人前几个月的辛苦重要,若是贸然行房事,这对您和肚里的胎儿极为不利,兼有滑胎之险。所以,为避免见到您,引起不必要的欲念,干脆选择隐忍不见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论从前还是今后,我家小主后宫之中独宠优渥的地位必是谁也动摇不得的。皇上呢,又是个心思细腻之人,怕是籍着此种方式向小主表白专一的心迹,亦未可知呢!‘灵儿托着腮,微笑地宽慰道。
我略松了一口气,含笑地打量确认着刚刚一番历经情事的宽慰之词是出自面前这张有着稚嫩的二八姿容的少女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