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城现逾五十万兵力,若真要这样算下去,岂非要对付两百多万个敌手。
大夫在旁边偷笑,却见侯雪直直地盯着他,莫不是将这事情当真了。侯雪道:“你真得要成为朔族的敌人?”
陆饮冰笑道:“按照我的脾气,或许整个青州都将成为我的敌人,是万人敌!”
大夫忍不住盈盈地笑了:“想这青州诸国,东蛮、西水,北歌绝,南扶桑,游民散族无数......这雄浑巨大的世界版图,你若能闪耀那么一小会儿,足以名垂青史了。”
陆饮冰忽然认真地盯着她,盯得大夫脸泛桃红,渐渐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的眼睛,睿智、冷静,偶尔闪过一丝狡猾的意味儿。还不是那种小小的狡猾,是那种深藏不露,一鸣惊人的感觉,陆饮冰只是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别人都觉得是这坏小子满腹坏水,是在盘算着什么呢。
相比之下,侯雪就显得内敛,像荒野中四处流浪的野狼,充斥着无与伦比的杀气。可能侯雪这样的人不如陆饮冰那么讨人喜欢,他懂得荒野里食物的重要,他会为了那少得可怜的食物奋斗到满身疮痍,别人看来真是足够了,可在侯雪看来,这不过是份内之事。
值得他认定的东西不多,所以他一旦认定了某些东西,所以他会奋力去保护那些东西。
侯雪盯着陆饮冰,恍惚间有种奇妙的感觉。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些许意味。
侯雪用他少年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陆饮冰道:“我叫陆饮冰,你又是谁呢?”
侯雪道:“我没有名字,但我站在这里。”
陆饮冰道:“人怎么可能没有名字呢?”大夫附和道:“歌绝的世子哟,你大可以叫他侯雪。”
侯雪没有说话,他只是喃喃着一些难以听到的话语,握着长枪的手一直攥到咯咯发响。他的发丝轻垂,那墨黑的头发比陆饮冰枯槁许多,可是受尽了风霜的磨砺。
相比之下,陆饮冰那头发乌黑发亮,好似黑缎子一般披散在腰间,微微束着,便让许多女人们都很羡慕。大夫看得出神,多想抚一抚、摸一摸那柔缎般的秀发。
侯雪皱紧了眉头,他墨黑而深长的睫毛也轻轻擞动着。
恍然,名字对他没有太大的意义,无论是他的爹、还是他的娘,都将他抛在了一望无际的荒野中。他生来懂得太多,所以许多时候都不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