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回身一抽,扯了那云袖,轻轻巧巧地脱壳而遁,在房中游走龙蛇,飞来跃去,几下便把那梁夫人缠了个结实。梁夫人站立不稳,惊叫一声,猝不及防跌落他怀中。楚留香哈哈一笑,将人扶稳了,送到榻边坐好。
梁夫人圆睁着一双杏眼,已经并不年轻的脸上,浮出一丝少女的羞赧。
“你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采花的?”贺连越荡着柳枝跳下来,轻巧无声地落进房中,毫不客气地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收回客栈里那句话,今晚的酒钱还是你付吧。你哪有一点蒙冤的样子?”
“没想到啊……”楚留香忽生感慨。
“没想到什么?”贺连越问。
“没什么。”
楚留香暗笑,以前只听说南侠展昭义薄云天,没想到竟然和自己如此臭味相投!
闲话说到底,还是要办正经事。
楚留香从袖中掏出那尊用绢布裹着的白玉观音,在梁夫人眼前晃了一晃,道:“梁夫人,这东西你总认识吧?我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连面都没见过,你为什么要偷了这白玉观音,嫁祸到我身上?”
梁夫人大吃一惊,“你……你们是怎么……”
“当然是在你相公的书房密室找到的。”贺连越捻着一根长发,笑道,“我们本来只是到案发现场转一转,结果竟撞上了真凶。我本来还奇怪,好端端的宝贝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下不翼而飞,但看到这根头发就全解释得通了。”
梁夫人目光一滞,盯着他指间的头发,渐渐失了焦距。
“看你进书房的架势,应该是早就获悉了密室的存在,甚至还经常进出密室,不会惹人怀疑。”贺连越道,“事实是,你在留下伪造的纸条后,就进入了密室,躲在箱子中,蛰伏了一天一夜。当时整个通判府的目光都集中在白玉观音上,根本没有人发现你的失踪,而你则趁梁大人巡视的间隔,把白玉观音藏了起来,制造出被盗的假象。”
对上梁夫人冰冷狠毒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楚留香靠在屏风上,玩味道:“不过在下倒是更好奇,你到底为什么要盗白玉观音?”
“盗?”梁夫人冷冷道,“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谈何‘盗’字?”
二十年前,她还不是锦衣玉食的通判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