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打从前太子去世时,宠信宸妃娘娘开始,就不理朝政许久,朝臣们有丞相们抬头,尚书议事,以端王为首的宗亲权贵点头,该赈灾赈灾,该治河治河,该剿匪剿匪,还算是井井有条。
傅家在前此宗亲案中受打击不小,总算和全家圈进的倒霉蛋延昌郡王比起来又好得多。后宫里木有了腰杆子硬的靠山,只能靠自己努力钻营,总不能荣华富贵皇亲国戚的名头断送在自己手上吧?
傅宗邦在洗脱了自己嫌疑,老实了那么一小阵子后,重新活跃了起来,立志于给官家四处寻访山林隐逸,甚至于想把自己身边得用的铁面士推荐给官家。傅雪彦大摇其头,无可奈何间,私下里小动作不少,官场里有小道消息,说傅家在江南物色田土,哪怕京里的基业丢了,还能给子孙留点耕读的本钱。
萧裕纯火力全开找宋明哲吐槽来着,傅雪彦这混小子真想归隐田园,老子送他一块低,白送,他明明是障眼法,护城河外最近发现了好多面目被毁的无名尸啊,这事和傅雪彦没关系的话,我把叉烧生吞下去。
此叉烧非彼叉烧,宋明哲给自己的八哥取名,在大梁绝对是特立独行,独树一帜。萧裕纯略逗了逗鸟,发现叉烧的业务范畴从山歌小调到南来北往的骂人话后,轻飘飘留下一句,虽然名字奇怪,但和着贼鸟倒也匹配。
宋明哲啃着自己的梨,没有打算好心从萧裕纯手里解救爱鸟的意图,废话,这小兔崽子自己睡觉的时候精神百倍,等自己打着哈欠爬起来陪它谈星星谈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的时候,丫就把脑袋放到翅膀下打瞌睡,这昼夜颠倒睡眠不足,与半夜起来奶孩子也不逞多让。
萧裕纯提出想带宋明哲去城外走走,也被宋明哲找借口推脱了。
“城外有什么好看的,你方才不是说好些个无人认领的尸体么,我是郎中,只能治活人,不能治死人。”
萧裕纯点了点宋明哲的鼻子,对他唱反调的态度丝毫不在意。“既然你说了,我可就自己去了,到时候发现什么好玩的,你可别再拉着我的袖子抱怨我与你不贴心了。”
宋明哲老脸一红,想起了自己把萧裕纯袖子拉下来的往事,多少有点害羞不好意思。
萧裕纯倒是脸皮厚,大笑着摸了摸宋明哲的脸,满意的离开了。
宋明哲收回方才天真纯然的表情,火速回到房里,换了一套不起眼的衣衫,戴上斗笠,偷偷摸摸出门,跟上了小王爷的轿子。
“月娘,月娘,你会回来看我的吧,你一定舍不得离开我,你总说寝宫里我不在你心里就空落落的,心里冷,我在这里陪你,你再对我笑一笑好吗?”官家对着承恩殿里一副音容图,一个人翻来覆去不知说了些什么,领头的大太监进入两耳不闻窗内事,直把自己做花瓶的模式,小太监们看见师傅脸色,也不敢上前。
为什么没有几个宫女了呢,官家说了,怕自己身边人来人去围着宫女,被宸妃娘娘看见了,吃醋,就不肯回来了。
官家擦着脸上纵横的老泪,心里深恨江湖术士无能,说是能阴阳重新相见,但不过一场迷梦罢了,倒是傅家献了一个法子,不过要用到孟真人百余幅仕女图。那个铁面士说,这孟真人的仕女图,是合着天上星宿来的,原是纯阳派有通天之能,幻术异能不可枚举,后来衰落了,手艺丢了,但玄机还留在美人图里,只待有缘人解开。
当今圣上不正是有缘人,大梁上下能集齐仕女图,诚心寻求鬼神之事的答案,非官家莫属。
只要把仕女图在大庆殿里按照他写着的顺序摆好,点起傅家准备的人鱼油脂的蜡烛,就能与阴间的宸妃娘娘相见,若是心诚的话,求个来世姻缘也并非不可能。
官家大是心动,来世姻缘这四个字太诱惑了,今生缘分既尽,来世再聚,再一回恩爱夫妻白头到老,也未尝不可呀。
“去,把我的一百单八幅仕女图都拿到大殿里。”
“这都是些什么人?”小王爷没有忌讳肮脏,在义庄里亲自查看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