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大庆殿其余门窗紧闭,只有一扇侧面小窗开着,透过窗子能看见官家独自一人在内手舞足蹈着什么。
何相眼见得情况不可控制,拉过身边浑身发抖的小太监,让人赶紧把太医院的人都叫过来。
谁知话音落地,只听得殿内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声。不一会儿,重物打翻在地的声音响起,官家在里面声音沙哑嘶吼着,“你们不来接朕上天与月娘相聚,好呀,好大的胆子,朕亲自上去,朕就不信,有朕办不到的事情。”
不多时,之间大庆殿顶上冒了烟。等周边御林守卫差了人手带着水桶前来救火的时候,火势已然不可控。几个大臣作势要冲进火场,都被人心领神会拉了下来。梅影秋脸黑如锅底,带人冒死救火,用水桶淋湿自己,冲进火场,刚冲进去没多久。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大庆殿坍塌了一大半。
“这,这可如何是好?”端王早就在火势刚起来的时候去前线监督要水安排人手了,不得不留下独自掌管大局的何相恨不得咬断一口好牙齿。
“呀,有人出来了!看!”
“是梅大人!”
有个人连滚带爬从火堆里出来,大家打了水上前,七手八脚脱了他满是灰烬的衣衫,梅影秋眼睛被熏的几乎睁不开,他擦了擦脸上的灰烬,从怀里拿出一个歪了的金冠。
金冠被摔在地上,上面的金珠,骨碌碌滚了一地。
“陛下,宾天了……”在场不知是谁,呢喃着每一个人心里的回答。
“当当当——”云板声响,很快传遍的四九皇城。那天,下起了极大的雨,浇熄了大庆殿无名的一场大火,也浇熄了许多人未完的心愿和希望。
国不能一日无君,几个成年封府不久的皇子,怎么能和在京城内外耕耘多年的端王,不能朝会开始,很多人心里已有腹稿,明知故问的事情,其实只是走走过场而已。可怜大庆殿外几株今春才种植的小树,一场无妄之灾下来,被烧成焦黑,连根拔去。
雨水冲刷着大庆殿前的青石板,上面深深浅浅的纹路,诉说着宫里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
“恭喜。”宋明哲在屋檐下避雨,等到了撑着油纸伞前来接他的萧裕纯,以往两个人私下聚会,现在可以称得上当朝太子的微服私访了。
果然在萧裕纯身后不远处,除了西风以外,影影绰绰还有好几个人影不远不近的跟着。
“口气这么不善?”萧裕纯伸手拉过宋明哲冰凉的手,被宋明哲下意识一把甩开。
“怎么了?”萧裕纯墨眉高高挑起,露出一个危险的困惑表情。
“没什么,觉得小王爷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那个位子,”宋明哲伸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真的是用数不清的枯骨堆成的。”
“宋希,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这么大火气,忽然这么指责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裕纯罕见的真的动了几分怒气,宋明哲有点畅快的想,萧裕纯身后几个陌生人影,除了西风以外,都把手放在了兵械上,山雨欲来随时动手的模样。
“主子,时间差不多了,再耽搁下去,路上围观的人就多了。”小棉袄西风上前小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