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恩离开后,虔心宫再次陷入沉寂。
陵安沉默地侍药,将批阅好的折子拿下去,再将新呈上的折子放在商少君手边,随后一眼扫到刚刚呈上来的画卷,犹豫了片刻,拿过去道:“皇上,此前寻人时吩咐画师依着此画作画,如今……”
陵安顿了顿,才道:“这画是奴才替您挂回勤政殿,还是先收着,待皇上伤愈再……”
陵安一面说着,一面展开了画卷。
那是一幅略有些怪异的人物图,图中只有一名女子,坐姿,捧着什么东西仔细研读着,可她坐下的东西没有,手里的东西也没有,只有她凭空跃然纸上。画旁还有一副题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画中女子是谁,陵安自然认得,题字的字迹是谁的,他也认得。这幅画,还是摘星阁大火那一年,他随着商少君一同去往朱雀宫取出,就此挂在勤政殿的里间,从未取下。
他时常见他怔怔看着那幅画卷,时而蹙眉,时而轻笑,时而失神许久而不自知。
此刻他的眼神也落在画卷上,却不再露出任何情愫,幽深暗沉,仿佛孤径的永夜,一眼望不到尽头。
“烧了。”商少君面色苍白,神色寡淡。
陵安一怔,不由抬眼看他,却见他已经转首拿了一本折子。
商少君的性子陵安再了解不过,也不多问,只躬身领命,捧着画卷退下了。
又是一阵沉寂,殿内才出现了一名跪地的黑衣人,拱手道:“主子,并无消息。”
商少君未语,那人上下便透出一股忐忑之意,又道:“白子洲的族人擅易容伪装,慕白尤甚,他若一路变换身份,我们实在难以查到他的行踪。”
商少君仍旧不语,那人不敢再说话,殿内的空气便瞬间凝重起来,沉沉地下压。
“据朕所知,前任穆丞相,祖籍亦在商都?”商少君突然开口,还带着些微笑意。
那人一时有些反应不来,只答道:“是。”
“近日商都阳光甚好。”商少君低笑。
那人愣住。
“那些老家伙在地下这么多年,也该出来晒晒太阳了。”商少君面不改色,微微垂目,浓长的睫毛便将眸光遮盖,漫不经心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