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虽不得宠,但先帝子嗣单薄,只得这两个儿子,待他们却是喜爱的,特别是身为长子的少君。”太后眼神迷蒙,带着微微笑意,沉浸在往事中,“少君比少宫长三岁,一直是他带着少宫四处玩耍,二人自小感情极好,睡一张床,吃一碗饭,跟着一个太傅学习,少宫不会的,少君便耐心地教,经常帮少宫写诗被太傅发现挨骂,那时哀家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生死不容……”
太后笑着笑着,眼里却泅起水雾。
白穆蹙眉睨着她。
“罢了,哀家今日来也不是与你说那些废话的。”太后很快地收敛了情绪,恢复平静,抬了抬眉眼道,“哀家虽偏居后宫,却仍旧听闻少君千里迢迢接你回来,如今他正重病,你是如何?当真已经再嫁他人?”
白穆垂眼,只答道:“是。”
“可惜了少君一往情深。”太后叹息道。
“太后也是来指责我背信弃义薄情寡性的么?”白穆抬眼与她对视。
太后笑道:“那倒不是。你这般性情,倒比刚入宫时更得我心。”
“那敢问太后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白穆直接问道。
“哀家过来时,见陵安跪在外头,宫人说已经跪了整一日了。”太后慢条斯理道。
“太后若与陵安一个目的,我也不妨重申一遍。昔日贤妃已死于摘星阁大火,我姓白名穆,如今已是白子洲少主的结发妻子,与商洛再无瓜葛。还请贵国高抬贵手,速速放我离宫,白子洲定当感激不尽。”
太后一直睨眼看她,听到这番话,笑意愈甚,“哀家便是来与你说这件事。”
白穆一怔。
“少君不会放你出宫。但你若真心实意想出去……”太后的笑意沉淀,凝视住白穆,“我倒是有个法子助你。”
***
不出三日,陵安再次跪在涟漪宫外。
夏日的雨说来就来,陵安身为商少君身边最受宠信的宫人,却从不以权谋私仗势欺人,脾气极为温和,颇得宫中人敬重。涟儿漪儿也是一样,看着外面雨越下越大,陵安也没有退下的迹象,忍不住在白穆耳边嘀咕:“姑娘,要不见一见吧?这样大的雨,陵公公说只见姑娘说一句话便好。”
“若是不想叫进来,出去看一看?姑娘,陵公公若非有要事,定不会一直跪在外头的。”
“雨又大了。听说陵公公三年前生过一场大病,身子骨大不如前了呢。姑娘,万一他……”
白穆无奈地放下手中的书,推开窗看了看雨势,轻声道:“备伞吧。”
那两人一听,连忙笑嘻嘻地出去,一个拿了伞,一个给白穆找了件披风。
雨如盆倾,陵安笔直地跪在其中,三年未见,模样并没有太大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