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及厅皆敞亮,满室铺陈既雅致又点眼,暗暗合着雪华素来的喜好,一应陈设比严府中的华菁院不知精致了多少倍,甚至连丫鬟、嬷嬷的房间皆极爽利,令她简直喜不自禁,不由倍感长姐之好。
觅澜院。
前院种着十余颗桃树,彼时桃花开得正艳,其气势绝不输与天上的霞光,引得一群蝴蝶流连忘返,直若人间仙境,以“乱花渐欲迷人眼”来形容再也贴切不过。
驻足于一丛丛的花树间,海澜亦激起了少女心性,不禁伸出手来欲捉那轻盈的蝴蝶。
那蝴蝶甚是乖觉,眼看便要捉到又蓦地飞走了,惹得她浅笑宛然,时有微风拂过,轻轻浅浅的甜香随即弥散,令人神清气爽,仿佛这连日的疲惫皆一扫而空,这样的娇憨与顽皮,让她有种别样的妩媚多姿。
待坐在香楠木的圈椅上,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好整以暇地看着墙上那一壁彩绘,那可是画坛圣手胡扬轩之作,听外公说当年他可是不眠不休地画了整整一天一夜。
惟见蔚蓝色的海面上,一块巨礁傲然翘立,一波浪花张牙舞爪地扑将上来,却跌得粉碎,兀自不死心,又重新组织了一波新的进攻。
如是反反复复、永不停歇,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幻化出七彩的光晕,令人在目不暇接中深深地震撼,那种惊心动魄与矢志不渝,看似自不量力却偏偏不坠青云之志,或许某一天,终会水滴石穿……
这壁彩画总是在不同时段给她以不同的悟。正出神,一个身穿浅碧纱裙的婢女奉上茶来,海澜斜睨一眼又略啜了一口,方唤道:“红玉。”
红玉是她的贴身婢女,面容皎好更兼身姿窈窕,有一手极漂亮的刺绣活,却自视甚高,海澜素来不喜,碍于其母庄氏打小便服侍自己母亲,这才留了在身边。不过这一点除李嬷嬷外并无他人知晓。
“奴婢在。”
“红玉,三妹初来乍到,尚无得力的婢女。你千伶百俐的,拨了你去伺候她,我也放心。”
红玉听了这话先是面露喜色,乍一想又觉不妥,自己都已及笄了若留在小姐身边或许将来还可当个陪嫁丫鬟,总有熬出头的那一日,跟个小毛孩……
眼珠子滴溜溜一阵乱转,忙推脱道:“小姐,奴婢年轻,经验不足,怕难以当此重任,恐有负小姐所托。”
“无妨。”海澜轻笑一声,“有孙嬷嬷从旁协助你还怕甚?三妹将来是有大出息的,好好服侍自少不了你的好处。”她可没有错过红玉眼里的纠结与挣扎。
连小姐最重视的孙嬷嬷都指给了三小姐,可见此女的分量……
红玉斟酌再三,只得应了。
“李嬷嬷,你素来沉稳,得空时亦过去你点拨一下三妹的礼仪。”
“诺。”
海澜睇嬷嬷一眼,嬷嬷会意,拿出一只赤金缠丝双扣镯,“这是小姐赏你的,好好收着,这可是上好的赤金之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