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汶怔住了,张姨娘治家倒也罢了,莫说跟原配夫人比,就是连王氏也不及万一,但若论笼络老爷的心思及手段眼下却是无人能及。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亦只在顷刻间,自己可是什么依仗都没有,老爷也只是个把情分挂在嘴皮子边上的,除却略识得几个字外,又拿什么跟张姨娘斗?
便是相貌,两人亦只半斤八两,谁也越不过谁,自己不过就年轻些,若说放弃这触手可及的富贵又如何能甘心,且不说家中还有多病的老娘及未成年的弟妹呢。
想到这儿更愈发的不甘与不平,眼中便交织了难禁的自怨自艾,及卑微的乞求与期盼,令她看起来格外娇弱,格外的令人怜惜不已。
雪兰未免有些好笑,这种招数若是对着男人倒也算得上屡试屡爽,可眼下岂非用错了地方?
再说自己亦非任人欲求欲取之人,更何况这也不是求人该有的态度啊,遂笑得浓淡适宜,“既然你对父亲存了几分真心,我自然不会反对,静候你的佳音便是。”
晓汶不解,蹙了眉头,终是不甘地问道:“小姐若是助我当上了通房,老爷与太夫人的事,又有哪一桩瞒得了您?”
雪兰嗤的一笑,“老爷与太夫人的事,与我又有多大的干系?索性叫你知晓,我这次回府不过应景而已,便是日后嫁人也轮不到严府置啄。”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点翠凤钗。
晓汶一愣,心头更慌了,本来想着把老爷的事做好了便能当个通房,谁知小姐是个极聪明的,愣是叫自己在惊惧之下道出了原委,却弄了个两面不讨好,搬起石头反倒砸了自己的脚,这以后可要怎么活啊?膝盖一软,情不自禁跪了下来,“求小姐饶命。”
雪兰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凭你,也敢做墙头草,竟不看配与不配?”
“小姐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记着你今日说过的话,否则不单我饶不了你,便只怕父亲更容不下你。”
“多谢小姐,奴婢谨记小姐教诲。”
“起来吧。”雪兰神情淡淡的,如同梅枝间疏朗而泻的月华。
晓汶呆了一呆,方爬了起来,脸上含了一抹敬畏。
“尽好自己的本分,”雪兰的目光拂过她的脸,带着月华般的清冷与明了,“两边都想讨好,便是两边都得罪了,如何还能博个好前程?”
“奴婢愚钝,更兼行事不当,自知罪孽深重,不料还能得小姐如此点拨,今后必不敢有负小姐。”
唯恐雪兰不信,忙指天为誓,“皇天在上,奴婢晓汶这一生仅听命于严大小姐,如违此誓,必遭五雷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