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自古谁无死与孤注方看博死休,在意境上堪称一致,
但从王贤父亲,少府少监事与朝中一干大臣被金人掳走,求助于唐寅后,唐寅每天就是往返六如居与王府商谈营救之事,忙得昏天暗地,压根抽不出身赋诗抒怀,而且眼尖的人认出,诗上的字迹与在东街摆摊的测字先生所书一致。
花了钱一问,测字先生说是一位军爷口述,他代笔,问起长相,测字先生只说记不住,但见到人一定认得出来。
大翎重文轻武,一听说诗是武人所写,仕子们顿然没了兴趣,甚至一改先前百般吹捧,挑刺地,酸言酸语说,不过尔尔而已。
蔡明坚一病不起,大翎朝亦同。
恕宗被金人扣押在军营,扬言缴纳赎金才肯放人。
十日内缴交黄金一百万锭、白银五百万。
国库空虚,开封府便派人到民间搜刮,吏部尚书王时雍卖力掠夺美貌的女子给金人享用,世界第一繁华的汴京,几日内变得一穷二白,百姓为了果腹连死人肉也不放过。
凑不齐赎金,金人以人抵债,光是女性,上从嫔妃、王妃、公主,下到宫女、官民女、歌女合计一万多人。
汴京沦陷,消息闭锁,这些信息是唐寅提前从后世得知。
大翎人只知道恕宗在投降后数月间,金太宗下诏将恕宗贬为庶人,当场扒掉慎、恕两宗的龙袍,两宗仅着中衣挥泪跪下谢恩。
金人将诏文流出散布,传至江宁时,城里哭声震天,如丧考妣。
市街上的生意人纷纷收起行当,歇业以表沉痛。
六如居早早上板,闭门谢客,严令伙计们保持肃穆,不准嘻嘻哈哈。
车夫将马车牵到后巷,牛贵领着三个手下,将马车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纰漏,要手下拾掇好衣服,照子放亮,自个进屋里请唐寅外出。
牛贵他们如今是唐府的家丁,专职护卫唐家人出外时的安全,有鉴于上回唐寅被绑架,华掌柜、秋香对家里添几名护卫表示绝对赞成。
六如居现在不差这个钱,朱勔的收藏,贾子期带了不少上京变卖,在樊楼那场同行邀宴上,不过展示一幅吴道子真迹,这些笔墨铺子的掌柜疯了似地竞价,等知道贾子期手里有更多的汉唐名家墨宝、画作,他们背后的东家再也坐不住,鉴定完,确定是真品后,喊价之高,令贾子期咋舌。
汴京的大商铺哪家背后没站着一两位皇亲贵戚,江南富商不敢收的赃物,他们有恃无恐抢购,货再烫手,进了权贵的库房里,痕迹抹也给它抹平,再被金人抢夺一空,就成了胡涂帐,官府想追究,行,有本事去跟金人说。
胡丁嫌字画保存不易,全分给了唐寅,着实让唐寅海捞一笔,单吴道子的画就卖出了十万贯,贾子期得先派一艘船将堆积如山的金银铜子运回江宁,六如居的小库房塞不下,私下分成几批运到桃花居存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