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喷在脸上,溅起的水花落在镜子上,模糊了视线,段楚一遍遍的用手捧着朝脸上泼,窗外漆黑一片,房中床上男人酣然入睡,静的只听见手表嘀嗒声,浴室哗啦水声依旧,段楚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头看镜中模糊影像,底底喘息合着水声回荡在浴室中,脸上水滴话落池中,混入流动水中,溅起晶莹水珠如同玻璃瓶中硬币,段楚神情恍惚。
稀里哗啦的声音就好像那一夜的雨声……
窗外的大雨模糊了视线,自上往下看,那雨中带伤的少年几乎融入雨中,段楚手上紧的几乎将房中厚重窗帘生生拽落,双眼通红,分不清润华视线的是窗外雨水还是泪水。
“哗啦!”一声,窗帘再也承受不住重量被拽落在地,段楚狠狠一握拳,快速抓起些所需物件转身不顾一切的朝外冲,门打开的瞬间,门外耸立之人让段楚愣住。
段辰带着鲜少在家的父母牵着段行站在门外。
向来慈祥的段母一脸的担忧,段父岿然不动,双眉却拧的紧紧了,眉梢见尽是疲惫,年幼的段行茫然不解的看着她,唯有段辰,依旧是那漠然之色。
段辰说:“这就是你的家,你准备去哪里?”
那之后的很多时候,当段楚再从段辰口中听见这句话时几乎想上去撕破那张不变的嘴脸,心中皆是讽刺。
可是那个时候,当看着父母和段行时,她动摇了。
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段母呜咽跑过来抱住她痛哭时,脚下如同千斤重,压的人挪不动半分,手中包包落地都不知。
窗外水声哗哗响,她脑中却空白一片,狰狞吵杂的雨声落不进心。
段辰的狠在于她总能巧妙的抓住人的弱点,让人无法反击。
哗啦一声溅起的水如同在邱峰手中破碎的玻璃罐,银白的硬币撒了一地。
手擦过镜面,抹去上面水珠,镜中映照出苍白脸面来。
段楚深吸一口气关掉水龙头,背靠墙壁滑落在地。
邱峰走的那天,她撕了床单和被套绑在二楼的窗子上爬了下去,拦了车去了机场,这事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知道。
只是有的时候,有些事就好像老天故意给你开了一个玩笑,你越是焦急他就越是兜着你玩,直到精疲力竭后才发现,一切都是注定了的,不管你如何蹦跶挣扎都是没用。
中环路的一起车祸毁了一切,等她跑到机场时,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