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清定睛看着他,透着几份探究的凛意,似是要看进他的心底。
黄药师也坦然与之对视,握住茶杯手相当稳,即使马车颠簸,也不曾漏出一杯。
她笑了笑,接过了茶杯,“承你好意。”
是啊,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因为别人而惩罚自己,未免太蠢了。
打开瓷瓶,她倒了一颗九花玉露丸服下,又喝了些水。
这一回,倒真的是什么都不想,闭目休憩。
落日西倾之时,马车在一家大客栈前停了下来。
“主人。”
“拿来。”
车帘掀起,一顶白纱帷帽被递进了车内。
黄药师接过帷帽,为连清戴上并系好带子。
这顶帷帽看似与连清原本的那一顶除了颜色别无二致,舒适度上却提高了许多,就帷纱而言,用的是江南独有的蝉翼薄纱,透气度在众多布料中可居冠,这还是在一日之内的手笔,由此,黄药师的用心,可见一斑。
待两人牵手双双从马车上下来后,黄药师对着车夫挥了挥手,车马便径自向着客栈的后院驶去。
“请问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一脸笑容迎了上来。他在这家客栈多年,眼里也被打磨得十分亮敞。这一男一女穿的衣衫虽看不出有任何华丽之处,但是布料却是极为上乘,非富即贵。
“一间上房。”黄药师握着连清的手道。
“好嘞。”住一间,那么想必是夫妇了。店小二心下打了一个转,带着两人上了二楼,“不知尊夫人需不需要沐浴洗漱?咱们客栈提供新的浴桶,客人不必担心不干净,只是这价钱嘛——”
店小二尾音拖了一拖,并未言尽。
在他看来,女人嘛,都是爱干净的。而这两人,也不像是没有钱的,多赚一笔应是小事。
“你们掌柜倒是会做生意。”
黄药师的嘴角略勾,如一抹上弦之月,霁色温润,一副君子之姿,看得店小二心下不住感慨,人和人之间就是有差距的,人家一笑便是一处风景,如此一想,他便不由自主地将实现移到了一旁带着帷帽的白衣女子身上,丈夫这般俊容,想必妻子也差不到那里去,也难怪要遮掩真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