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罗丝毫不将小三放进眼里,他冷冷睨着靠着墙壁不知死活的流澜,薄唇抿紧,暗紫眼眸冰冷,紧绷的俊脸隐隐透出一股怒气,他咬牙切齿恨恨怒道,“流澜,你真是个疯子!”
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卜罗真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疯子!这个疯子今天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一见面就故意挑衅他,打斗时又有意地激怒他,步步相逼激他动真格使出全部实力,若是这样,他倒还乐意和他痛痛快快打上一架,比个武功高低。
可是这个该死的疯子!打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根本不是要和他打架,他是想找虐!
所以他才会故意挑衅故意激怒他,才会不要命似的只攻不防,才会一直逼他使出狠招,才会在对掌时突然撤掌让自己打中他!
不要命的疯子!若不是他及时撤回几成掌力又偏了几寸拍上他的肩膀,现在他恐怕早就成死人了!
“咳咳……”紧闭着的睫毛颤抖了下,流澜从昏迷中缓缓睁开眼,费力地瞪了眼一直狠命摇他手臂的殷常非,抬脚便踹,“咳咳……你这兔崽子想,咳咳……想摇死我么!”
流澜的这一脚虽然踹得软绵绵的,像挠痒痒般不痛不痒,殷常非悲从中来,又开始稀里哗啦地一顿哭嚎,“呜呜呜,师叔你踹得我一点都不疼,师叔你是不是要死了,听人说人死之前都会回光返照下,师叔你是回光返照了呜呜呜,师叔你不要死……”殷常非还想说师叔你死了师傅一定会让他陪葬,可是他还没说完小三就已经一步蹿上去,直接点了他的穴道。
殷常非不能说话不能动了。他的姿势有些怪异,单膝跪地,身子向流澜倾去,十指大张双臂努力地前伸着,他的表情更是滑稽,脸上遍布泪痕,眉毛像虫子似的扭成怪异的形状,一眼半眯一眼全睁,通红的鼻子下还挂着两条鼻涕虫,嘴巴半噘着,不一会,鼻涕虫拐到了嘴巴上。
流澜赞许地看了眼小三,方才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深深喘口气,除了肩膀痛得失去知觉外,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散了架般的发麻疼痛,心里恨恨暗骂小一这个二货兔崽子,等他伤好了看他怎么收拾他!
“师叔,吃药。”小三从怀里掏出青色小瓷瓶,半跪在地上担忧地望着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的流澜。
流澜有气无力地笑了下,摆摆手,并不接过小三手里的瓷瓶,“你师叔我身上的药带的可比你多,咳咳咳,你这破药丸还是收起来吧……”
小三闷闷收起瓷瓶,他知道流澜师叔的话所言不假,师叔是武当的炼丹师,武当弟子身上的丹药都是师叔们炼制的,而且师叔有将炼制的丹药随身带在身上的习惯,所以师叔身上带的药绝对要比他的药还要多好要好。
小三将巨剑插回剑鞘中,然后小心地将流澜从地上扶起,等扶起后才他犯了难,有些纠结地四顾空荡荡的房间,床有人霸着,房间里也没有椅子,他该把师叔扶到哪里去?
流澜将手臂搭在小三的肩上,气喘吁吁地靠着墙壁,半垂着眸子,水雾朦朦,像江南雨雾中的西湖,模糊不真切。因疼痛而皱紧的眉慢慢展开,他忽的一下笑,弯眸道,“狠狠地痛一下,心情果然好多了呢……”
“心情不爽?我很乐意送佛送上西天,我再补你一掌如何?”卜罗冷酷道。
小三绷紧身体,手摸向后背的巨剑。
流澜缓缓抬起手,安抚地摸了摸小三的头,小三犹豫地放下手,但身体依旧紧绷警惕着卜罗的一举一动。
流澜捂住嘴咳嗽了几声,颇为哀怨地瞅着一身戾气的卜罗,“萝卜,你当真是狠心啊,我都被你伤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心疼一下唉。”
伤成这样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正常的流澜回来了,卜罗敛眉,收起阴冷的暴戾气息,但脸色依旧有些不善,“我看你刚才挺想找死的,那义无反顾的精神真是让我感动啊。想有人心疼就去找会心疼你的人去,我只心疼我家的玄阳。”
心狠狠地抽痛了下,脑海里晃过天水湖畔的那抹白色身影,平淡的声音在耳边一边重复着一句话,我要离开了,我要离开了,我要离开了……
流澜强扯起一抹笑,眼底是空荡荡的落寞,“咳咳咳……玄阳师兄最心疼我了,可惜要被你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