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夫少妻!王爷一点儿也不老!”我不服气地说道。
喜娘才意识到说错了话,立刻堆上满脸的笑来,道:“是是是,王爷与王妃是天生一对,珠联璧合!”
这一类的词儿从喜娘嘴里吐出来就是一串一串儿的,不过我与思淳成亲之前也没见过几面,并没有像喜娘说的那样,有金玉良缘的感觉,只是觉得思淳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吊在双清别院的一株圆柏上下不来,他为了救我,手都划破了,流了好多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躺在紫檀透雕海水如意榻上都做了几个梦了,才听到杏黄绣鸾大帐外悉悉索索的声音——是思淳回来了。
成亲之前,宫里派去教导我礼仪的嬷嬷曾经说过,王爷与我既有夫妻之义,也有君臣之别,见了王爷须行礼迎接,我揉开惺忪的睡眼,努力打起精神,想要起身。
思淳一把将我按住,温然道:“躺着便是。”
我笑了,刚才揭开盖头时疲倦又紧张,没看清楚,这时在青铜鎏金蛟龙烛台摇曳的烛火下,才看清楚,他的飘逸俊朗一如旧时,又因为龙凤花烛下光与影的交错,多了几分如梦似幻的魅力。
光洁白皙的脸庞如精雕细刻,黑曜石般的眼睛深邃幽深,透着我这个年纪还看不懂的沧桑。身材挺拔,英姿勃勃。
看我一直在笑,他透着高贵与优雅的好看唇角也微微上扬,道:“王妃,你笑什么?”
我想了想,嬷嬷说过对王爷要有礼有节,我当然不能对他说“王爷,你真好看”,眉眼依旧,我嫣然道:“王爷,你累了吧!妾身都睡了好一会儿了,你也快来歇着吧!”
很多年之后,思淳告诉我,真没想到新婚之夜,他的新娘竟会主动向他发出邀请。
思淳忍俊不禁,我慌了,难道刚才的话说错了不成?但是看到思淳温润的笑意,我又放下心来。
他沐浴更衣,换上杏黄细绢偏襟寝衣,又掀开了绣帐,这一次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发尖上还有晶莹的水珠凝着,龙涎香的芬芳氤氲在温暖的静室中。
出于一种本能的羞涩,我闭上了眼睛,接下来要做什么,教导礼仪的嬷嬷只是拿给我一只象牙雕的彩罐,上面画了一些让人耳红心跳的画面,我不敢看,又无法去问母亲,只匆匆看了一眼,就糊里糊涂又把罐子给藏起来了。
我的慌乱被思淳看在了眼里,他俯□,那龙涎香的芬芳离我越来越近,渐近渐浓,然后,轻轻地在我的额头上印下深深地吻。
只听他在耳边低语:“别紧张,王妃,别紧张......”
我睁开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思淳却轻轻把合欢百子织锦被往我的脸上拽了拽,只有额头与眉眼露在外头,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尽管平日的思淳也是温润如玉的,但是那种温柔的眼神,我还是第一次见过。
他的眼里有一些迷醉,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吻已经绵绵密密地印在我的额角眉梢,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如月下涨潮的波涛,一浪接着一浪,有一些莫名的澎湃在这样的夏涛春潮中涌动出来。
我在迷蒙中,只记得一缕缕的淡影在绣帐上摇曳,思淳的温柔让我几乎没有疼痛,模模糊糊地又在他的怀抱里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思淳仍然没睡,我枕在他的胳臂上,他的另一条胳臂紧紧扣着我的露出锦被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