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虽有伤在身,倒是不影响行动,是以亦尔回时,便见他下了地收拾落了满地的棋子。
“谁让你下床的!”亦尔顿时恼了,忙上前去拽他,硬生生将他拖回床上,方才放了怀中的东西,向他骂道,“不过几个棋子,落就落了,自有人收拾,你偏生紧张个什么劲!”
林潇盯着她望了一阵,嘴角不禁带了笑,连神色也愈发柔和下来。亦尔见他这般笑,不知怎的竟红了粉颊,骂了几句便也没了声响。林潇方才问她:“不是赌气走了,怎的又回来了?”
“哪个赌气了!这是我的房间,我还回不得不成!”亦尔嗔他。
林潇暗叹,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面上却不由笑道:“自然回得。”
亦尔方收了几分愠色,将带来的东西往他面前一推,神色微扬:“我同你下国际象棋,怎样?”虽是疑问,却是不待他同意便先布了棋。
玻璃的棋盘,水晶雕的棋子,这年大小姐拿出来的东西倒真是样样珍贵!林潇笑着轻摇了头,道:“我不会。”
亦尔顿时得意起来,眉目很是张扬了番,睨着他道:“你会我还不同你下呢!”
林潇哑笑,心知她是有意要赢过自己,只好道:“你教我。”
亦尔留学多年,自然对西洋棋的规则十分清楚,当下便留了几句口诀给林潇,却也不细分析。好在林潇悟性够高,一来二去竟然也下得颇有模有样。
亦尔原是有心要出口气,却不想林潇的悟性如此之高,不过几局下来已能与她打个平手。亦尔只怕再顽下去又得输给林潇,唯恐失了面子,忙嚷道:“罢了罢了!本小姐不想下棋了!”
林潇自是了解亦尔那点心思,心中顿觉好笑,却也不多言,弃了棋子笑道:“不想下那就罢了吧。”
亦尔闻言欣然,极干脆地把棋盘棋子收拾到一边去,倒也不曾细心收了,这些个东西,晚些自有人过来打理。
林潇素来不会主动与她说话,遂自顾往床上靠了不知想些什么,亦尔难得安静下来,在床边坐了会,便起了身。
起了身却是不曾走的,她不过踱了小步至窗边,推开窗子往外看。天色极好,已近黄昏的时辰仍是碧蓝一片。房内原有几分闷热,甫开了窗,不经然透进来一丝风,顿时让人心神开朗许多。
亦尔径伏在窗台上,一手托着腮,宽大的衣袖因着她的动作滑落到肘处,露出半段纤柔的手腕,本是极好看的手,却因着腕上那深深的牙印而平白失了几分美感。林潇自是见了,脸色一时变得有些难看,亦尔这些时日皆有刻意藏了那只受伤的手,是以他也只知她的掌心被火药灼伤,却不知她的腕上竟也带了伤。那伤,又是如何来的?
亦尔原是盯着窗外看得,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回头看林潇,却见了他盯着自己一副深思的模样。她疑惑了片刻,顺着他的眼光望见自己的手腕,忙理好衣袖,笑着走去。
亦尔掩饰的动作实在明显了些,林潇轻蹙了眉,便听她问:“怎么又在发愣?”
他敛目,落在她手腕上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衣袖,许久方轻声问道:“腕上的牙印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