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韦小宝这说客人选选得极佳,双儿忠厚老实,大家都对她印象甚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平实无华,钉是钉铆是铆,连个多余的形容都没有,因此反而更加可信,一来二去大家不由得要听进去几分,渐渐怀疑是否找错了仇人。
再后来情况急转直下,韦香主觉得已经劝住了他们暂时没有被刺的危险之后就慨然现身,澄清了师傅陈近南是被郑克爽忌惮暗害的实情跟着就表明态度:他身为天地会前总舵主陈近南的唯一弟子必要继承师傅陈近南的遗志,将天地会发扬壮大!
韦小宝生平最拿手之事除了带兵打仗就是煽动人心,招揽拥护者。
当年他第一次策划复辟,从厄尔巴岛出逃时身边只有一只七百人的队伍和几个随行下属,他一路发表演说,宣扬自己的政治主见和抱负,号召民众支持自己,等回到巴黎时就已经拥有了一只十四万人的正规军和二十万人的志愿军,可见他有多么大的本事。
这时牛刀小试,召集了天地会残部齐聚扬州,振臂一呼,当众慷慨陈词数次,向大家描述了跟着他干的远大前景,天地会众人一起心悦诚服,甘心拥护他为天地会的新总舵主。
于是在一等鹿鼎公韦小宝韦爵爷带着家眷悄悄潜出京城三个月之后,天地会的‘韦总舵主’便新鲜出炉了!
韦小宝以前不是指挥大军就是在政治中心地带与人斗智斗勇,殚精竭虑,还从来没有执掌率领过什么民间组织,因此对做天地会总舵主很有些新鲜感,干得十分投入认真,将天地会的总坛暂时设在了十里繁华,富甲天下的扬州,开始着手整顿会务,招募新人,风生水起地干了起来。
天地会的会众虽然屡受大挫,势力大大缩水以至于如今只能偏安于扬州一带,但最近连走路都是带着风的,人人精神抖擞,喜气洋洋,都被韦总舵主为他们勾画出的宏伟前景激励得心潮澎湃,激昂亢奋,均相信只要跟着这位年轻有为,胸怀大志的总舵主干,自然能够创出一片河清海晏的新天地来。
扬州一家富绅的宅院的后园之中。
阿珂怀抱着儿子韦虎头和苏荃,双儿坐在一处闲聊,说起韦小宝来竟都有些悠然神往,“相公他当真了得,竟然在这短短几月中就能让天地会这一伙枭雄对他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双儿对韦小宝一直无条件崇拜,于是也符合道,“是厉害,你们不知,我在京城时去找徐老爷子他们替大人辨解时,他们都咬牙切齿,恨不得立时就杀了大人祭陈总舵主,后来好不容易有些信我了,不再口口声声说大人他弑师,但也要揪住大人在朝中做大官,替鞑子皇帝带兵打仗这些事不放,说他是汉奸,我气得要死要活,可也解释不明白,结果大人亲自对他们训话了几次,他们就再也不乱说了,不但不再提那些话还对大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第一次见到钱老本和高彦超对大人下拜时差点以为自己眼睛出了毛病。”
苏荃微蹙眉头,“相公之前在平定三藩的战乱中功绩赫赫,那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天地会众人但凡是头脑还清楚,就应该知道拜他做总舵主是稳赚不赔的事情,不过小宝他做事也确实是痛快利落,我初出京城时还担心咱们要颠簸吃苦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安定下来了。”
双儿微笑,“荃姐姐,那你还皱着眉头做什么?”
苏荃发愁不语,心道我担心啊,那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在京中闯了大祸,虽然雷厉风行地给自己划拉到了天地会做后盾,但他得罪的那人实在非同一般,绝不是区区一个天地会就真能与之抗衡的。
站起身来,把儿子韦铜锤交给双儿代为照管一会儿,“我去前头看看,相公他应该已经回来了。”
走到前面问家仆,韦总舵主果然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