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韦小宝招招手,“你来,和朕接着说你要怎么个循序渐进法儿?”很舒服的率先躺下,他现在也不指望韦小宝能把这事儿做出朵花来,就是当个睡前的乐子说说,让自己不要从早到晚满脑子的吴逆,耿藩,陕西叛军…想得太多了不免要头疼。
韦小宝悄悄一皱眉头,有些不耐烦,这怎么没完了,还在要他‘循序渐进’。
等小太监收好东西退出,就也过去躺下,“陛下,现在是非常时期,要坚持不能松懈,京城中先要稳住,人心不能乱,我今天竟然听说有几位籍贯在南方的官员在偷偷的送家眷回老家,金银,珠宝,细软成车的运走,这不行………”
康熙烦得在被子底下踢了他一下,“你没完了,朕想这些事情已经想了一整天,就指望着晚上能松快松快,你还追到床上来和朕说这套!”
韦小宝很冤枉,明明是你没完没了,非得抓着我问要怎么‘循序渐进’。我现在官职低微年纪也小,第一不能跟着一起进乾清宫议政,第二不能带兵上前线打仗,只有先出出口头上的主意,你又不爱听,那可怎么办?
侧头看看,借着寝殿里未熄的柔和烛光能看到康熙年轻的脸上满是不耐烦的表情。康熙为人沉稳,在群臣面前从来都是镇定自若,不会把喜怒这么明显的带到面上,只有对着韦小宝这个有从小一起打架交情的小臣子时才会本色一些。
韦小宝只好再次拿出他心中那长者的身份和耐心,拍拍康熙的肩膀,“不想听就睡觉吧。”
康熙依言闭上眼睛,心想就知道你在吹牛,什么做那事要‘循序渐进’!到现在也没见你‘循序’出什么名堂来。
估计这家伙如果不是吹牛就是临阵退缩。恐怕是自己前阵子发作天地会的事情,又毫不留情的炮轰了韦小宝的宅子,吓着了他,所以他绞尽脑汁的想要出个新奇法子来讨好讨好以表忠心。
翻个身淡淡一笑,决定不去和他多计较,随他去吧。
其实韦小宝大可不必这么紧张,非要找个非常手段来讨好。他不知道在自己的心中,他的地位是很不一样的。
韦小宝立过很多功劳,还舍命救过他数次,有两回情况危急,韦小宝都是一把抱住康熙用自己的背心去挡行刺之人的利刃。
康熙是个明白人,深知君王有难时,臣子理应舍命救驾,这说起来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其实真能做到的又有几人?所以这番情意康熙一直记在心上,只要韦小宝别又再犯了什么欺君叛国的大罪,他就能一直把韦小宝当宠臣放在朝中,高官厚禄的养着他。对他的那些贪财胡闹之举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叹口气再翻个身,偏这小子不放心,总想要讨自己的好,憋着劲想了个别出心裁的法子,结果到跟前又做不到了,无缘无故在他龙床上白睡了两晚,说出来都要惹人笑话。
微一睁眼,发现自己正和韦小宝睡了个面对面,有些不自在,遂又翻了个身,面朝床顶,现在这危机四伏的紧要时刻,日日心都悬在嗓子眼,每晚有这什么都不懂,但又忠心耿耿的小子来插科打诨说说话其实也满好,明儿还叫他来。
仰面朝天躺着不舒服,又再翻个身。
身边的韦小宝被扰得实在忍不住开口了,“陛下你怎么还不睡,明天很早就要起来。”
“明日不是大朝,晚点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