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鸾车的轱辘缓缓碾过,不知道是不是琉璃的错觉,依稀听到有人压抑的哭声传来。仿佛还听到一声隐隐的“阿璃姐姐”。
聂阿姆握着琉璃的手,低声说道:“像是郭家小姐的声音。”
琉璃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时便听到外面人群嘈杂中,有人喊“阿璃姐姐!”。
聂阿姆拭了拭眼角,说道:“是卢家小郎和柳家小郎的声音。”
琉璃垂着眼眸,心如刀割地想道:郭妍既然来了,必定不是一个人来的。郭家夫人来了,卢家夫人和柳家夫人是不是也来了?崔伯母是不是也来了?阿娘是不是也在外面?
她的心里握着聂阿姆的那只帕子,紧紧地攥得要出了水。然而她却不敢出声,只怕一张口,话未出,哭声先起。
她原本想着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了,才会少许多伤心难过。然而到此处,才知道,她原来也有这么多相熟的人,安安静静地走本来便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以为自己已经暗里哭得尽够,这一天能平平静静地面对自己的命运,淡然地行出城门,然而听到那一声细微的喊声时,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并不平静,那一声轻喊扯出了她所有的不舍和难过,叫她心里升了无数的悲戚,无处着落,又无由排解。她唯有握着手里唯一的帕子,死死地攥着,仿佛要将所有内心的茫然失落悲伤难过,都挤到手里去。
鸾车缓缓前行着,琉璃听到数声喊“阿璃”,仿佛是郭家夫人,卢家夫人,崔家夫人,始终没有听到阿爹阿娘的声音。她心里不知是难过还是侥幸,只一心听着车下的辘辘车响,想着这一刻很快便会过去。只要鸾车出了内郭,出了阿爹阿娘的视线,很快便会断了那些煎熬。
外面人声又渐悄渐息。
琉璃知道,或许再有几步,便出了都城,上了大道。
她难耐地捏着手里的帕子,反而有些期盼鸾车能行快一些,这一刻快快地过去。
“阿璃!”
她忽然听到沙哑的一声轻喊,仿佛就在车畔,就在她身后。
这声音尽管沙哑,却如此熟悉,熟悉到听到出口的那一个腔调,便让她心里如同撕开了口子,深深地如同被利刃刺伤。以至于她的眼泪哗然而落。
聂阿姆早已泪流满面地说道:“小姐,你见一见崔家阿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