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楚珣眉眼温和的安慰着她,可楚兰筠却忽变了脸色,晃荡着身子要从他怀里下来,“三叔你快放我下来,你看你手都流血了。”
他抬眸瞅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那些血迹是方才留下来的,已然干透,他抱她的力道都集中在左臂上,伤口并未伤到,可楚兰筠执意要下来,他也不好再抱着她,便将她安安稳稳的放到了地上。
楚兰筠抬头瞅着楚珣,小脸紧皱,也不问什么,忙吩咐自己的奶娘赶快去请太医。
这点伤在楚珣看来,还真是一个小伤,自己处理下就可以了,可楚兰筠不放心,他也就随着她忙活。
太医匆匆过来,重新给他右臂的剑伤上了药包扎好退下去,楚兰筠坐在他旁边,一双清亮的眸子瞅着他,满满都是担心,“三叔的手很疼吧?我给三叔吹吹可好?就像小时候我摔疼大哭时,三叔给我吹的那样。”
执过楚珣受伤的右臂,她小心翼翼的吹着,好一会儿,楚兰筠眉眼弯弯的抬头,瞅着楚珣问道:“三叔,还疼不?”
他一时脸上带着温纯的笑意,摇摇头道:“不疼了。”
他将她抱坐在他的大腿上,摸着她的头感叹,“兰筠又长高了。”
襄和二十六年,先太子楚玳坠马不治而亡,次年,太子妃忧伤过度,产女雪崩而薨。
那个遗腹子,便是楚兰筠。
兰筠,这个名字,还是他取的。
他当时从产婆的手中接过尚在襁褓的她,刚睁眼的楚兰筠才扯开嗓子大哭,太子妃便已经咽了气。
十三岁的他将小小的她抱回府邸,这一养,便是八年。
楚兰筠的眉眼,跟楚玳是那样的相似,恍然间让楚珣有种错觉,好似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温文尔雅,如兰芝玉树的身姿。
大皇子楚玳是温后与襄和帝的第一个子嗣,打一出生便立为储君之尊,未满十岁,便已在朝堂显露头角,极受群臣拥戴,及至他十六岁时,诛歼臣、整朝纲,大贤之名而传天下。
那么贤明,那么优秀的人,最后竟然死在一场秋猎上,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那可是他此生最敬重的人。
九年了,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
楚珣眼眶发红,隐隐有着湿意。
这些年他总是在想,要是大哥还在,兰筠就不用成孤儿,他也就不用活得这么苦了,那该有多好啊。
楚珣正沉浸在回忆中,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话语声,声音虽然被刻意放低了几分,可还是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下意识的皱眉,听得外面响起一个温婉的女子声音,“听说王爷受伤了,我炖了一盅鸡汤过来想给王爷补补身子,还请清侍卫麻烦通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