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达本与谢临有私仇,正觉得此时正是大好时机,不如借机羞辱于她,不想众臣竟然无一人附和,不禁恼羞成怒道:“你们这些古板的家伙,难道就不想想,若勒令谢临当众宽衣,她若当真是女的,只怕早已招认,她若本就是男子,更是不惧,宽衣不宽衣又当怎样?”他指着众臣,恨不得破口大骂,“尔等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若是原来的兵部侍郎翁达,众臣被骂也便罢了,然而他却已被降了三级,威望和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众臣听了,便觉得十分逆耳,有些脾气大些的,已恨不得大怒着反驳回去。
一时之间,朝堂之内,剑拔弩张。
新仇旧恨,都涌上心头。
党争的情状已经显露,各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这是一个看尽大楚臣子真实面目的时刻。
尖刻的,正义凛然的,冷眼旁观的,惶恐不迭的……
大楚朝堂上激烈的矛盾在谢临是男是女的问题上凸显出来。忠义的,奸狡的,廉洁的,贪婪的,隔岸观火的,冷静的,愤懑的,压抑的,爆发的……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问题,都像要在此激烈地爆发出来,就像沉闷许久的火山终于喷发一样。
大楚朝终于面临了这一地震。
明重谋知道,这些问题不是一日两日了,而是经历了许久,沉静了许久。矛盾并不是一直没有,而是缺少契机。
而这个契机,正是谢临身份暴露的那一刻。
明重谋看着这些大楚朝的臣子们,谁是忠臣,他知道,谁是奸臣,他也知道。
许久以前,他看不出谢临究竟是忠是奸,可是后来,他明白了。
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他不言,不代表他不明白。
“不管怎么说,”翁达大声道,“起码把谢临带出来,她若真的犯了欺君之罪,那是杀是剐,是活是死,容后再说!”
众臣一想有理,便也附和道:“对,先把谢临带出来。”
“对,带出来!”
还有的仍对谢临保持着敬意的,便都不直呼其名,仍叫“丞相”,一旁的人便拍他脑袋,低声道:“叫什么丞相?谢临早晚落马,朝堂风向都变了,圣意你都不知道揣摩?陛下早都让史达大人代理丞相之事了,估计史大人就是未来的丞相没跑了,我看你应该今早改口叫史丞相大人才是!”
那人摸摸脑袋,茫然道:“史大人要当丞相了?我咋看着不像?”
旁边那人啐了他一口,“榆木脑袋,知道什么?”
不论怎么说,史达确实是最有可能成为丞相的人选,众臣纷纷看过去,想着史达大人起码也应该表表态,以后好随时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