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所见,不由大是惊疑,这杜陵年纪看起来也就弱冠而已,却莫名有一股令人沉静下来的气质。他说话,越中言应声,两人倒不像是同窗兄弟,反倒像是师徒。
陆近见他们要走,连忙阻碍道:“越兄不是要问那科举公平一事?看杜兄气度,以后定然决非常人,若是因那奸相所为,而致使以后仕途阻断,未免有些可惜,不如我们商议商议,看看有何办法?”
明重谋一听,斜睨了一眼一旁的谢临,有些兴味,又坐了下来,“什么办法?”
谢临见皇帝陛下坐了下来,便也跟着坐了。却只是随意坐着,也不与这几个读书人坐在一起。
明重谋也不再理会她,只是兴味地看着陆近等人,时不时嘱咐他们放低声音,好在这两桌都在角落里,外面的人皆光听着说书,也没人注意到里面。
陆近沉吟道:“这奸相手握重权,只怕仅凭我等之力,恐怕很难搬倒他,然而科举之严谨公平,实在不容懈怠,这委实并不好办。”他方才只是为了留住明重谋二人,随意提了个理由,但是并未真的有什么办法,此时提出来,也不免有些绞尽脑汁。
“我这倒有个办法,”这时,只听那叫沈和英的说道:“三年一度的科考,考生不知凡几,全天下的读书人,均想着有朝一日,能凭读书一途,进入京师官场,为我朝效力。沈某想,只怕全天下真有真才实学的举子,恐怕都不想被这些有权有财的人埋没,而是想凭真本事,一点一点走入朝堂。沈某觉得,只怕丞相成为主考,全天下人皆有不服。因此沈某觉得,不如召集全天下读书人,联名上书,反对丞相主考。到时,就算没有成功,只怕丞相也不敢再随意收受贿赂,起码保证了科举一定程度上的公正严明。”
沈和英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觉得有理,于是纷纷应和,共同出谋划策,商讨怎么联系天下读书人有之,商讨上书写法有之,商讨这一场联名上书其意义何在有之……
四个读书人确实有真才实学,这几番讨论之下,草案方案如何实行皆已有,连一旁着微服实乃是当今的圣上,也不得不说连自己也很难找出错处来。
陆近商讨得高兴了,也不禁和众人大展宏图,想着以后能否封侯拜相,除奸佞,清君侧,驱谢党。说得高兴了,几个人频频敬酒,惹得旁人注目,但因离得远,这几个有嘀嘀咕咕说话声音极小,自也听不太清楚。
沈和英则是一脸笑意,低头喝酒,叹道:“以后事,以后再说罢,科举考中了才有前途。”众人听了,立刻应和,“正是正是。”
这四人中,陆近冲动,却隐隐为四人中的领导者,沈和英稳重,深谋远虑,出谋划策,可谓军师,应宗和马志华,才华也不俗。
这几个人能搞出一个什么风浪呢?
明重谋睨了一眼一旁沉默着的谢临。
封侯拜相?除奸佞?清君侧?驱谢党?
朕倒是颇为拭目以待。
聊得久了,天色已有些晚,明重谋便与谢临起身告辞。
几人便要起身出送,被明重谋拒绝了,几人正拱手寒暄,沈和英却隐约瞟见那个据称叫杜陵的,甩了几个银钱给掌柜的,掌柜的数了数,却见那杜陵摆了摆手,当先走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