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果真如此最好,”明重谋沉声道,“此乃攸关我朝子民之事,不可轻慢,胡瑜,”他亲亲切切地唤了一声,胡瑜却觉浑身一抖,“赈灾银粮之事,你且去办,好得好,朕重重有赏。”
办得不好……
明重谋侧目一瞧面露漠然的谢临。
那你就是求丞相饶命,也没用了!
“另外,”明重谋露出沉郁的表情,“谢卿自请闭门自省半月了,也该有所成果了吧?”
谢临一怔,正欲开口再来上出口成章滔滔不绝的诗篇来,明重谋抬手打断,“朕不要那些明面上的话,也不需要那些不必要的文采。上次的信,朕看过了,很不满意,朕不想再看。想来谢卿自省半月,亦有很多话要说,不如诉诸笔端,三日后,朕要过目。”
明重谋本还欲让谢临帮着自己去批阅奏折,没想到谢临第一天上早朝,就让自己生了一肚子气。因此早朝一结束,明重谋便招呼太监赖昌,便转身就走。
出于监国和曾经的太子太傅之责的谢临,本应该跟上去。但是谢临没有跟去,也没必要去。
半月脱离丞相掌控之中的明重谋,做事更果断,更具帝王威严,更明白道理,更懂得百姓的重要,更明白亲力亲为的重要性。
也更懂得帝王术了。
谢临自请半月闭门自省,哪里是真要自省?
半月不入宫,不见陛下,正是为了令陛下毫无助力,自行处理政事。
历朝历代,丞相为皇帝肱骨,为皇帝分忧解劳,本朝也如此。谢临有奸佞之名,不止是因他弄权,更是因他亦有监国之责,陛下初登帝位,势力手段尚且不足,谢临难免越俎代庖,为陛下大刀阔斧,斩去层层乱麻,将权力之形,抽丝剥茧,露出本质,供陛下咀嚼。这样,也就难免得了个不怎么好的名声。
万兆二年,谢临本想着陛下能力初显,正是亲政的好时机,不如逐渐放手,许多事都由着自己这丞相来替陛下引导掌控,于情于理,皆不适宜。陛下毕竟没有真正经历过没有谢临辅助的日子。
若说丞相放权,莫过于守孝丁忧。当年自己考中探花,却被洪水淹没,家破人亡,本该回乡守孝三年,三年之后,功名仍在,仍可回京做官。
然而当年的永留皇帝,即先帝兄长,却只给了谢临三月假期,命他三月后即返京述职。谢临曾疑惑问之,永留皇帝当日屏退左右,缓缓道:“汝见解独特,与我朝臣子,与这一科的其他考生,皆大不相同。世事变幻,三年光阴,似短实长,三年之后,汝为何,朕为何,这江山为何,朕不能解,朕想,汝亦不能解。”
谢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