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皱了皱眉头,不去理会房遗直的话。自从赐婚的旨意下来,房遗直便成了公主府的常客,他似乎真的在努力,努力想让高阳在成婚前喜欢上他。
可是,高阳没那个心情。她对着房遗直的态度是好了不少,但远远没达到喜欢的地步,也没到为了他真诚的心意而做出妥协让步的地步。
她依旧看着窗外土地上的落花,忽然指给房遗直看,张口道:“你看那花。”
房遗直一愣,接着又是一喜,当下看了过去。黝黑的泥土上,落红散了一地,娇嫩的花瓣已经污了,也萎靡了。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公主?”
高阳吸了口气:“我在想,我要不要像那花儿一样,在落下枝头的时刻,也给枝桠添个痕迹……”
房遗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公主,娇嫩的鲜花在还未开放前就遭遇风雨,是不公平的。”
高阳嗤笑了一声,转头认真地看向房遗直,道:“不公平?这世上就没什么是公平的!房遗直,你是个不错的人。”她侧了侧头,笑道:“若是以前,我说不得也会很乐意嫁给你的。”
房遗直下意识就觉得高阳要说出的话绝不是他想听到的。可是,高阳的红唇一张一合,话语便是一句句说出了口:“你是我三哥的好友,若是以前,就算是爱屋及乌,我也不会这么排斥嫁给你的。”
房遗直勉强笑问道:“那公主如今为什么不能爱屋及乌呢?”
“因为我做不到。”高阳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地舒了出去,“我的心太小了,装了一个人,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房遗直大惊,心里便是涌上了一阵阵的苦涩。有什么比即将结婚了,新娘却告诉你,她已经心有所属了,还要打击人的?更何况,他的一颗心好像已经陷进去了。
房遗直只得苦笑道:“公主为什么今日才告诉在下?若是早知道公主心有所属,我绝不会……”他话语顿了顿,狠狠捏了捏拳头,才勉强继续说道:“趁大错未成,在下会向圣上禀明的,请陛下撤回赐婚的圣旨。”
高阳眼神略带惊奇地看着房遗直愁大苦深的表情,浅笑道:“父皇不会撤消婚事的,我比你了解他。”
房遗直不明所以地看着高阳嘴角的弧度,劝说道:“皇上那么宠爱公主,若是知晓公主心意,又怎么忍心驳斥公主?公主只要……?”
高阳伸手将鬓角的一缕头发挽到了耳后,含笑打断了房遗直:“他知道,但他不肯。”高阳看着房遗直一瞬间变得苦闷又不解的表情,笑道:“房家是个很好的人家,你也是个出色的青年……我最近想了许多,我反抗不了我父皇,但就这么嫁进房家,对你们却也不公平……”
房遗直抬了头,真诚地看着高阳的眼睛,问道:“公主真的对在下没有丝毫的好感吗?”
高阳摇了摇头:“你是个很好的人,要对你有好感太容易了。可是,我也早已经说过了……”
房遗直的神色随着高阳的话语变换着,从她摇头时的失望到又升起的希冀,他看着高阳,等着下面的话。
高阳却是说道:“我不会喜欢上你的。我能把你当知己、当朋友,却做不到把你当情人、爱人。”
房遗直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了。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决断了。我今儿其实想和你提个醒儿,别太期待。”高阳浅笑着看着房遗直,轻柔的语气却说着绝情的话,“……当然,你放心,我也不会让房家难做的。”我只会狠狠扇我父皇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