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的脸更白了,她眉宇间都染上了焦急之色:“那您也该问问我愿不愿意嫁啊!”
“父皇也知道,长孙嫱儿的事给你留下阴影了,可是这一回,父皇可是慎之又慎才定下的。”李世民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拿起一幅画卷递给高阳,道,“喏,看看,父皇给你选的是宰相房玄龄的儿子。”
高阳心里憋得慌,根本不去接,手一挥,就把画卷扫到了地上,怒道:“我不嫁!”
“高阳!”李世民也发火了,“你是想干什么?房家那样的人家,你也不满意?”
高阳也被画卷落地的声音惊回了神,心知自己刚刚是放肆了。可李世民一发火,她反倒倔脾气上来了,死死咬着嘴唇,就是不肯松口,反而大声道:“我不嫁什么房玄龄的儿子,我将来去嫁个田舍翁、做个糟糠妻,也不嫁他!”
李世民简直被她气乐了:“嫁个田舍翁?高阳,别胡闹了。”
“我才没胡闹。”高阳的声音带上了鼻音,眼睛一眨,一连串的泪珠子就落了下来,“我将来就嫁个没权没势的田舍翁,守三分地。反正父皇不疼我了,三哥也不会不要我的……”
李世民的拳头瞬间就紧了紧,他烦躁地走了好几个来回,终于忍不住道:“父皇还不疼你?要怎么样才算疼你?高阳啊,人言可畏!你这是要害了你三哥啊。”
高阳的指甲掐进了手心,她脸上淌着泪,却固执地仰着头,看着李世民,破罐破摔道:“我和三哥从小一起长大,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像三哥一样懂我了,我亲近三哥,我离不了他。”
李世民愣了愣,随即心里便涌上了更大的不悦。他伸手扯住高阳的胳膊,把人拉近身前,低头呵斥道:“你这是什么话?说的是什么话?”
“三哥说了,他就是不要性命,也不会不要我这个妹妹的!”
“真是疯了!都疯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生母不就是个疯子吗?还是被父皇亲自逼疯的!”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气,冷冷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不许你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高阳含着泪,倔强地反问道,“太子都告诉我了。你硬生生把我从我母亲那儿夺走了,硬生生把人给逼疯了!”
李世民的心跟被钝刀子割似的疼,他看着高阳,头一次那么干脆地说道:“那太子有没有告诉你,父皇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没等高阳开口,直接就说道:“还是那句话,人言可畏!就是父皇,父皇想做很多事,也不不得放弃。你母亲那样的人儿,碍于人言,便是一生凄苦,本来,你母亲是能当皇后的!你难道还要走你母亲的老路吗?!”
高阳怔怔地看着李世民,片刻后,终于忍不住痛哭了出来:“我只是想着能一直见着三哥……我只要能一直看见三哥就好了……”
李世民伸手把高阳揽进了怀里,叹了口气道:“高阳啊,他毕竟是你三哥,永远是你三哥。”就像我永远是你父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