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回身,看着长孙无忌,神色阴郁地问道:“舅父……舅父,我能当皇帝吗?”
长孙无忌一惊,随即心下便是一喜,当下道:“呵,人皆可成尧,况晋王乎?!”
不管李治因何生出了夺嫡之心,朝堂上风云变幻,一时间却是没有晋王插手之地的。太子承乾面谏李世民,力保吴王恪留京;李世民以太子亲手足为名,下令准许东宫的开销与己相同;可紧接着,他又把魏王泰迁到武德殿,常伴左右,以示恩宠。
一系列事件前后脚发生,一件接一件,快的不可思议,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又对李世民的心思不明所以。
但至少,李恪是满心欢喜的。前头李世民一下明诏让他留京,后头他便快马去了高阳的公主府。
“高阳!高阳!”李恪兴致勃勃地快步踏进高阳的宫殿,语气里皆是掩不住的开心。他前脚才进殿,刚瞄见高阳的身影,便已是忍不住快步上前抱着高阳转了几个圈。
高阳被吓了一跳,“啊”得一声环住了李恪的脖子,手里原本捧着的一方尺素却是晃悠悠落了地。
“三哥,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啊?”高阳疑惑道。
李恪抱着高阳没撒手,眼神只瞥了一眼地上明显写着字的白绢,便是满脸笑意地对着高阳道:“父皇让我留京做官了,我不用去吴地了!我再也不用离开你了。”
闻言,高阳本是欢喜的神色便是一僵。她扯着笑,挣扎着从李恪怀里出来,有些尴尬地应道:“这是好事儿,你可去告诉杨妃娘娘了?啊,对了,还有三嫂,你可回去告诉她一声了?”
李恪满心的欢喜像是被高阳泼了一桶凉水一样,他看向高阳的眼神便是变得有些幽深,语气难掩酸涩道:“你从来就和你三嫂不熟的,倒是难为你如今惦记着她了。”
高阳被李恪的语气弄得愈加不自在了,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接话,便是垂着头,手指绕着发梢,默不作声。
看着她这个样子,李恪倒是不忍了,心下终是一叹,便是走上前,想说什么。可是,脚一迈,便觉脚下感觉不对。他低头一看,就看见自己踩着一块白绢。想着似乎是刚刚高阳在看的,他便是弯下腰去,把那白绢捡了起来。
“这是……”李恪看了看手里的白绢,才瞄到几个字,脸色便是一变,当下双手一展,仔细看了起来。入目便是“圣洁的白莲,我愁思着美艳。面对你,我忘却了往昔的欢乐……”,李恪的脸色一瞬间就黑了。
高阳应声转过头,就看见李恪正阴沉着脸看着那写字的白绢,脸色也是一变,尴尬地伸手夺了过来:“三哥,这个……这个……”
李恪眼神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急急说不出所以然的高阳,随后便是回了神,敛眸强笑道:“三哥有好事从来都想着妹妹,可是,妹妹有好事却是从来想不起要告诉三哥……高阳这是有驸马了啊……”
高阳被李恪伤感的语气说得是莫名心虚,可转念一想,她又没什么地方做错了,便是重新扬起了笑,道:“三哥别胡说,什么驸马,还没定呢。”
“还没定?”李恪语气更酸了,“什么叫定?入了洞房,才叫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