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李世民,高阳心里便有些不自在,也不接话,只说太子:“他来了,倒是好声好气道了歉,我也没和他多说。他也就嘴上说的好听罢了,心里何尝把我当妹妹了?我也不会再把他当兄长了……”
这话,李恪听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心底里倒也紧了紧弦。高阳这果断的态度,虽说是太子先说了断绝兄妹关系的话,但血缘之事岂是说断就断的?他还不是来和高阳道歉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高阳倒是真的在心里和太子断绝关系了。可见,有些话实在是不能说的。
李恪其实也不在意高阳对太子的态度,甚至乐得见高阳只亲近自己这个三哥,但面子上的话还是要说的:“高阳,不把太子当兄长的话,可不许再说了。”
高阳握着茶杯,轻啄了一口茶水,道:“我也就这么说说,我这儿的人不是父皇的、就是母后的,他们要去告诉父皇母后就去好了,传出去也没关系,外头更难听的话都有呢,也没见我气炸了肺。”
李恪盯着高阳平淡的脸,眉头紧皱,道:“谁在你面前嘴碎了?那些话……高阳你要是心里不痛快,我去帮你教训那些议论你的人!”
高阳的表情变都没变:“三哥,你费那个事做什么?我不生气,真的。经过这个事,我也知道了,生气做什么?气坏了自己还不是高兴了别人?有些人见不得我好,我偏活得好好的,就这么碍着他们的眼,让他们不痛快。他们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对着我还得装出一副尊敬的模样。”
李恪心里更不舒服了。他宁可高阳气呼呼地大发脾气,像以往那样像炸毛的小猫一样张牙舞爪,也不想看见这幅表情的高阳。
事实上,就算真心关心高阳,李恪也不是真的每天那么空闲的。可是,李世民要他来,甚至把他出宫开府的事接了过去,不用他操心了,他就只能每天过来了。今儿高阳这些话,哪句传进李世民耳朵里,都得让那九五之尊气上一场。
李恪已经能想象那场景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哪些人看不得你好?你怎么就知道了?”
高阳白了李恪一眼,鄙视道:“不要有太多人啊?过去父皇那么宠我,就有不少人看我不顺眼呢。”
她转了转头,就盯到了李恪手上,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向李恪伸过手去:“我也想过了,太子那么说话,肯定是嫉恨着我以往的受宠呢。你想,连太子都这样,其他人肯定只有更恨我的。”
李恪听得心下直叹气,接着就觉得手上一热,高阳的手指就那么抠进自己手里了。
“哎,三哥,松手啊。这玉坠子难道不是给我的?”高阳蹙了蹙眉。
李恪下意识地手一松,手心里抓着的玉坠子就到了高阳手里。
他无语地看着高阳指间的那枚金镶玉的坠子,叹道:“是,是,是给你的。”这脾气,还是高阳!
“这不就得了。”高阳举着玉坠子,在光线里看了看,就比划着往头上戴,“不过这坠子倒是精巧,三哥你是哪儿淘的?”
李恪见她兴致勃勃地样子,站起身,道:“我来帮你戴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他站到高阳身后,侧过身去看高阳的模样,准确地让坠子垂到了高阳眉心,然后手下微微用力,把链子固定到了高阳的发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