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铃索足有丈许长,且极有弹劲儿,两头都缀着金铃铛,其实并不容易驭使,与鞭法也完全不同,可是锦衣侯也算是聪明绝顶,初时尚有些生涩,渐渐的便被他摸着了门道,一手牵了索腰,一手提了金铃,双手一进一退,连挥带打,动作十分好看。锦衣侯容貌本就偏阴柔,眉眼明媚之极,称的上妍丽无伦,用的又是十分软曼的长索,施展起来便如舞蹈一般,看着实在养眼。
花朝月看的口水嗒嗒,盯着他出神,锦衣侯手上渐渐玩的顺手起来,瞥眼看她神情,不由得又气又笑,手腕子一颤,那铃铛便照着面门砸了过来,口中笑骂道:“瞧你这点出息!让你看招式,死盯着爷看甚么!”一边说着,一边早索子轻挥,缠了她腰,将她带到身前,便把长索递到她手中,笑道:“自己试试。”
花朝月虽顽皮,但也有个好处,就是劲头儿上来便不怕累,所以一个教,一个学,一转眼就到了过午,花朝月其实已经饿的很了,可是觉得没神仙饭待客没面子,所以一直缠着他再教再教,又拖了片刻,海边渐有香气飘来,花朝月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锦衣侯斜瞥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一把抓住了长索,笑道:“好了,且先练到这儿罢,莫要练的明天床都下不得,又要怨爷心狠。”
说完了,才忽然觉得这句话实在有些别扭,怎么有点儿像床=上调弄小妾时说的话……花朝月却没发觉不对,只悄悄按着肚子,锦衣侯携了她手,道:“午时了,该用膳了。”
花朝月急道:“其实我也不怎么饿……”一边深深后悔在岛上这么多天,几乎把戒指里的零嘴儿都嚼光了,填填肚子都没有了。这绝对要怪管若虚太穷,住在他家连零嘴儿都得自备……总之这家伙就是各种讨厌就是了,居然跑出去一天都不回来,也不晓得是喝茶还是做别的坏事去了……等他回来一定要好生问问他,可是今天早上两人这样,究竟是算合好了,还是没合好?
锦衣侯早拉着她向外走:“你家侯爷饿了,你不饿也陪着吃点儿罢!”
花朝月这会儿早没心思计较侯爷这东西为啥成了她家的,只是愁着没脸见小伙伴儿……谁知锦衣侯下一句便道:“爷船上有上好的风干肉,你还记得上次请爷吃馒头么?今儿个你家侯爷我还席。”
花朝月眼前一亮,顿时觉得山也青了水也秀了侯爷长的更好看了:“你请客?”
“当然。”锦衣侯瞥她一眼,也没想甚么,便伸手在她颊上轻轻一捏:“多年不见,难道爷还能让你请客?”
花朝月捂住脸,有点不满,为甚么上到师父下到师兄中间再到管若虚小侯爷等等,个个都喜欢捏她脸!可是她再傻也不会在人家请客之前翻脸,于是乖乖跟着,霜天岛不大,不大会儿就到了岸边,一排锦衣侯仍旧站的笔直,花朝月抬手,便将他们收了起来,她的修为,还不足以像师父和管若虚那样,令符人直接还原,但这一手已经令黑衣人们目瞪口呆……
等他们回过神儿来时,锦衣侯已经进了船舱,有人凑上前来请示,锦衣侯直接挥挥手:“摆吧。”
花朝月自觉主动的坐好,然后菜陆续摆了上来,然后……一直上了满满一桌。锦衣侯这是在出行诶,居然这么七盘八碗的,朝廷中人真是太奢侈了!花朝月一边内心谴责一边口水直流,半年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了……于是锦衣侯吃完很久,她还在努力的吃,锦衣侯目不转晴的看着她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道:“撤了吧!”
被千年一笑的自家主子吓到的内监一个哆嗦,赶紧上前来撤,花朝月不满了:“我还没吃完。”
“不能吃了,吃太多了,再吃要伤胃了。”锦衣侯别眼看她:“真不敢想你这几年过的甚么日子,神仙都过的这么苦么?”
哪有这么多!花朝月眨眨眼睛,后知后觉得觉得羞涩,于是严肃道:“你懂甚么,我们鱼鲮岛是讲辟谷的,辟谷是甚么你懂不懂?就是要学着不吃东西,不吃人间烟火五谷杂粮,你们这些凡人是不会明白的!”
锦衣侯一笑,这种时候随便换了谁也会装个糊涂,偏生锦衣侯就是个眼里不糅沙子的:“辟谷?那我为何看到你的桌边窗台除了果核就是瓜子皮?只辟谷不辟零嘴儿?”
花朝月翘起了嘴巴,这个人真是太不可爱啦!就算请了客也不行!于是一脸不高兴的站起来:“我回去啦!”旁边下人都十分不平,心说这姑娘怎么这样啊,咱们家主子难得言笑炎炎容易么,居然这么不珍惜,居然还敢摆脸色!
“慢着。”锦衣侯站了起来:“你吃的太多了,爷陪你遛遛,莫要积住了食。”
就算吃的真的不少,也不用一直说吧!花朝月鼓着腮往外走,锦衣侯便跟了上去,伸手挽了她的小手。难得吃顿满意的饭,花朝月的心情不一会儿就好了起来,于是开始跟他讲解岛上的景物……练了很久的索子功,又遛了大半圈,不一会儿就累了,于是锦衣侯邀她回来喝茶,茶还没端上来,她就趴在几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