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更了然,“哦”了一声,突然朝外头拍拍手,书湘正奇怪呢,就看到茗渠低着脑袋打门外进来。她屈膝朝着秦更福了福,站直了才把视线转向那个据说是她即将要服侍的将军旧识。
书湘的目光和茗渠的蓦然在半空里相遇,一时主仆两个都忘记动作。
还是书湘先反应过来,她像是好容易才遮掩下见到茗渠的惊喜和猜度秦更用意的复杂表情,脸上讪讪的没有言语,害怕面前男人是深藏不露——他或者早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如今不过是猫逗老鼠似的寻她开心罢了!
其余的理由她实在是想象不到了,实在不能理解秦更弄出这一套的用意,他要抓她直接抓便是了,搞出个旧日恩人好友的故事来又何必,他姐夫珏王爷知道么?
到底书湘和茗渠是多年相处一起长大的,茗渠一看见书湘的打扮就猜到了几分,她迅速地低眉垂首好不叫秦更瞧出端倪。
在心里暗自出了一口大气,茗渠当日假替书湘被带回王府,哪想很快就被别的仆妇指认出来说她不是,好在后来秦更把她保下来了,她才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不仅保住了清白身子,还在府里安稳住了这么些日子,直到今儿才被支使过来。
秦更摇了摇折扇,温熙道:“这是给阿勋配的丫头,瞧着怪机灵的。你也别跟我客气了,先头几个丫头你都瞧不上,要我说这个倒真不错,过去是在侯府里当差的,脸模样儿生的也好,晚上你若是——”他笑得意味深长,“阿勋就把这丫头留下来罢,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的话意有所指,书湘噎了噎才明白过来,说茗渠生的好,合着这意思是说她晚上可以睡了茗渠呀… …
面颊上泛起一层薄红,书湘不敢表现出异样,假作托词一番,最终还是把茗渠留下来了。
秦更是大忙人,他此番过来便是要把宁书湘的丫头仍旧归还与她。
想到来日要在这宁书湘身上大做文章,他想自己对她还是不错的,非但好吃好喝供着,也会依言带她往边关去。
虽说等到了那儿怎么样就不是她说了算了,他却仍旧满足了她的心愿不是么。
这么一想,秦更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太对不起宁书湘的了,谁叫她是赫家的儿媳妇,谁叫她偏生嫁给了赫梓言,这么叫人稀罕的皮相身段儿,真真可惜了了的。
秦更起身要走,书湘跟着送出去,一路下了台阶。
院中一片儿桃花开得绚烂,风一吹粉嫩的花瓣争先恐后从枝头上落下来,逐渐铺陈一地,风再一吹就翻飞出去老远。
浅浅的花雨不住落下,书湘拍了拍肩头掸去偶然落在身上的花瓣,一双秋水明眸映着天光,灿灿然浮现出点点亮泽。
秦更不经意的转眸瞥她,话到唇边竟是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