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仿佛也松下一口气,他伸手在她肩膀上戳了一戳,“都知道了?在心里埋怨我是不是?”
书湘身子绷得紧紧的,他一下又一下锲而不舍地拿他那长长的食指戳她,她忍受不住了,火山爆发一样猝然蹦将起来面对着他,“你只别同我说话,尽管往边关那边城里城外转悠去,三年五载的,你在那里寻摸几个漂亮女人就娶了罢——”
她一头气咻咻说着一头饮泣,嫣红的小嘴上下开合,“这么大一宗事儿你却要瞒着我,早起婆婆说起的时候你晓得我是怎样的反应,我连话也不会说了,还当是顽笑呢,可转念想不对劲,你近来回来的倒很早么,成日家守着我,你怕什么?你也知道咱们在一起呆不久了是么?”
赫梓言哑口无言,讷讷看着他,往日花言巧语那么那么多,这时候却一句也说不响嘴。他静静跟在她身后进了屋里,书湘对其视而不见,一气就气到了他要走的那天。
天上一团团大朵的浮云聚散难测,抄手游廊上碎影斑驳,洒落在赫梓言一身银质盔甲之上,他一手拿着头盔,盔顶的长缨落寞地垂挂下来。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赫梓言额角有星星点点的汗意,他才从父母那处告别回来,想最后和书湘好好说说话。
书湘站在门里,他出现的时候她面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讶然,动了动唇,眼泪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无声无息争先恐后从眼眶里掉出来。
她忽而一把攀住他的手臂,妥协又央求地道:“我不闹脾气了,也不生气了…御都就带我一起去罢,带我一道儿去,我保证不会拖累你好不好… …”
他拧眉凝着她,眉间皱出一座小山,不是他不想带她去,实在是边关并不是什么游山玩水的地方,带她过去,他时时刻刻都得悬着心。
把她鬓边散下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刻意忽略她眼中哀哀的恳求之色,赫梓言握住书湘的手,切切道:“你怎么会拖累我,只是若书湘去了,我如何能安心?此番不会太久,我很快就会回来,”他一脸泰然拿谎话骗她,“或许是明年这个时候,桃花再开日,便是我归来之时,如何?”
书湘早已经泪眼婆娑,她知道他不会答应带她去的,早就猜到的,想说的话有太多,希望他不要太拼命,希望他平平安安地回来,希望他每日里抽出空闲来想她一回就足够了… …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到了这个时候,她不能叫他走得不安心,书湘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她用力挤出一个笑,腮边的酒窝却是苦的,咧着嘴哽咽地道:“这么的,那咱们就说定了,到时候御都若是不回来,我可就改嫁了——”
他笑笑说不出话,只抬手不住抚摸她的脸颊。
书湘唇畔涩涩的弧度益发扩大了,昂首道:“你千万平平安安的回来,才成亲时我就告诉过你,还记得么?我行情好,你要是死了我立马就改嫁,再也记不起你。”
“果真么?”赫梓言眸光里含了那么点宠溺的意味,脉脉望着书湘。她说起话来总是不着调,叫他没奈何。
似要把她的脸模子深深刻进心坎里,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看了她许久,略显粗砺的指腹抚上她的眼角,把她源源不断溢出的眼泪揩去。
本已走出去老远,赫梓言却按下步子停在了庭院里,她在门里对他的背影微微地挥手。不知是什么力量驱使,他忽然回头,大步走向书湘,一把将她抱住。
“等我回来…!”他低头在她唇瓣上用力地吸吮,力道之大仿佛要弄破她的唇,书湘半点挣扎也没有,她伸出手臂环上了他的腰,仿佛一株颤巍巍攀附墙壁的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