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贵妃自然是要带上书湘一起去的,外甥女儿来宫里陪住,有热闹怎么能不捎带上。因此上,书湘自打一进畅音阁就领略到了周围各色嫔妃对薛贵妃的复杂视线,连带着她自己也浑身不自在。
旁人或嫉妒或羡慕或憎恨的眼神薛贵妃都是习惯了的,她领着书湘上前给太后和皇后请安,走路永远是袅袅娜娜的,仿佛风一吹便要倒了。
这就是宠妃啊… …
眼观鼻鼻观心,书湘老老实实站在薛贵妃的光圈里,不妨她问过安后一向温婉的皇后却把她拉到了近前,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后道:“真真出落得益发标致了,我瞧着打心儿眼里喜欢,”她侧头看向宝座上的老太后,“您瞧着呢?”
老太后老眼昏花,眯了眯眼睛才瞧清那宁家二丫头的眉眼,老人家瞧人总带了旧年的眼光,见其眉目清远明澈,行动间是很有教养的做派,并不似她姨妈薛贵妃那般跋扈凌人,便有几分喜欢。
瞧着皇后的面儿终究是赞道:“前年杨家四丫头来请过安,那时便觉是绝盛的一副面貌,如今哀家瞧着璟国公家这个二丫头也好,稳重端方,端的是个讨人喜欢的。”
书湘被夸得心里打鼓,迟了一下便跪下按着一道固有的说辞自谦拜谢,语调不卑不吭的,皇后更加喜欢,亲自起身拉起她,倒把薛贵妃晾在一边。
戏台上一出戏拉开了帷幕,老太后聚精会神起来,众人便都静下来看戏。妃嫔们按着位分依次而坐,书湘就坐在薛贵妃边儿上。
一道锐利的视线不时落在她脸上,她起初还道是自己多疑了,等看过去时,见那是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女孩儿,头上抓了个小髻,身上穿着葱绿底缠枝宝瓶妆花对襟小袄,下边系一条白花百褶裙,五官十分精致,唯一不足的是,她看着她的眼中始终含了几分挑衅。
书湘面色淡淡的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对方似是气馁,向她比了个到外头去的眼神。书湘看懂了,然后点了点头。
那女孩儿出去后书湘略扫听了一下,方知晓那是锦妃的女儿柔平公主。然后书湘就搔了搔后颈,将领口按实了坐着一动不动认真地看戏了。
锦妃今年四十上下,是早年便在宫里侍候皇上的老人了,好容易后来才有了柔平公主,疼惜若宝,也亏得这个女儿,她才能跻身妃位,溥徳帝偶尔还能想到她。
柔平公主见不惯薛贵妃在宫里头处处压人一头,让自己的母妃受了委屈,因此一见着薛贵妃边上那看似温婉可人的宁家姑娘便没好气。薛贵妃不是她能动的,她的外甥女儿她堂堂一个公主也动不了么?
哪里想到,她在外头左等右等都不见那宁书湘出来。秋风何其萧瑟,吹了好一会儿的西北风,柔平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她在原地恨得牙痒痒,挑眉支使自己的宫女进去叫人。
眼见着宫女进去了,柔平深呼吸一口气,孰料才一转身却瞧见一抹颀长的人影经过——
柔平眼睛一亮,也不顾自己原要找里头宁家姑娘麻烦的事儿了,直接就跑了过去,“御都哥哥,你好久不来看看柔儿了。”
赫梓言脚下微顿,被半路杀出来的柔平公主惊了一下。他朝她行礼作揖,倒退一步道:“公主不在看戏,却在这外头做什么。”
柔平摆了摆手,羞答答凑上去道:“不做什么,就是发现一个讨厌鬼,我想找点乐子。”她突而又欢喜起来,攀住他袖子摇了摇,“若不是这样还不能见到你呢,我听太子哥哥说你要离京了是不是?”
“你瞧!”她从袖袋里掏出一枚平安符放在他手心里,仰着脖子凝着他道:“有了这个便可以保平安啦,不是太子哥哥提醒柔儿还想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