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胆寒地看着姜池捏在指尖细看的玉葫芦,心里头估摸着…朝露宫里想必是有太子耳目的,她拿到玉葫芦已经是几天的时间了,足够那耳报神将事情报到太子这里。
横竖书湘如今就是姜池菜板上的肉,璟国公关键时刻还是决定向太子投诚,承诺把书湘这唯一的嫡女嫁进宫里。这足够忠义候及太子一派的人信服,否则以璟国公这尴尬的身份,着实不能令人不去怀疑他每走一步的动机。
姜池愿意娶书湘还有一个原因,不论真假,只当取个好兆头也是好的。
京里前番时候曾经流传,谁若是娶了璟国公家的二小姐,将来是可以登天的。放出这话的人用心很值得推敲,从太子这边来看,既然娶了宁书湘便可一步登天,换言之,岂不暗示着御极?
这样的传言在她身上,纵使她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姜池也不允许她嫁给旁人。赫梓言对书湘的心思姜池是瞧在眼里的,说句不好听的,他对舅家如今是倚重,日后呢?
自古帝王薄情,一将功成万骨枯,登基后难免过河拆桥,虐杀功臣的皇帝在历史上多的是。
姜池将那玉葫芦收入袖里,眉目疏淡凝着她道:“我料你也没有这样的胆子,因此,此事本殿下可以不追究。”
书湘拍拍胸脯大舒一口气,她方才浑身血液仿似都凉了,姜池是何等的人,她差点以为自己小命今儿就要交待在这里。
她提了提裙子准备跪下感谢太子难得的宽容,不料才刚蹲□就被他一只手搀起来。姜池略弯着眼睛,面上却是似笑非笑的模样,“我不需要你这套,你只需记得今后自己的位置在哪里,你这颗心该往哪儿靠。”
书湘没有听出他一语双关的意思,只以为是叫自己顺从父亲的意思踏踏实实归拢到他这儿,不再为薛贵妃谋害他。
其实不然。男人喜不喜欢一个女人是一回事,占有欲又是另一回事。
姜池如今确定书湘将来是他的,就不能允许她心里头除了自己再有旁人,她的一颗心随时随地都只能为他跳动。
书湘微抿着唇觑他,她惧怕太子是一桩,二则也是别无选择,不由点头如捣蒜,对着姜池憨憨一笑。
阳光从隔扇的镂空花纹里蜿蜒进来,错错落落照在她玉白的脸容上,这一笑尽显年轻少女的憨然娇美,连被太阳照得金黄的发丝儿都是诱人的。他目光微一顿,旋过身吩咐宫人带她下去换衣服。
… …
秋高气爽,风吹在脸上也是舒爽的,书湘虽然没有赏景的心思,可是姜池这一个活阎王走在身边,她根本没胆量表现出不敢兴趣的模样,非但如此,她还自发恢复了小时候狗腿兮兮跟在太子身侧的状态。自己想想真个儿心酸。
两人沿着园墙走,也许是没有话题,就都没有开口说话。
书湘低头看路的时候心里琢磨着,怕往后她的路就是这样了,既然是爹爹为自己选择的,她有什么理由反对呢。太子虽性子阴寒些,来日却是普天下顶顶尊贵的人。
她不爱他他也不爱她,却都对对方有一定的了解,来日处起来也不至于再花费工夫去研究对方的性儿,倒是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