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却想起那宁书湘的兄长来,心想这样的男人好,看他细心照顾妹妹上马车,周到又不失体贴,想来是个会疼人的,这念头打心里那么一过,不禁道:“娘,这不定亲宴都不曾摆么,万事都有商量的余地嘛。”
未出阁的女孩儿家哪里能自己决定婚姻的,连谈论起来都要臊脸才是,杨夫人是真疼女儿,她没制止她。且她看出赫夫人的意思… …女儿这不还没过门呢,婆婆就为儿子操心妾室了,将来女儿嫁过去不定要怎么样受委屈。
只是如今赫杨联姻,这里头有深层的原因,杨夫人心话儿,毕竟事关女儿终身大事,若果真所托非人,倒不如她这做娘的写封信给老爷,成不成的,杨将军是一家之主,这门亲事该如何,单看他的意思。
话说宁府里头,这个夏季倒是有两桩喜事。
一是大姑娘宁馥烟出嫁了,二是宁家大爷宁书汉娶亲了,娶的是赫家宗族里的小姐,成亲当日着实热闹了一番。这里头掌家张罗的人却不是老太太,而是回京的二太太王氏。
王氏身怀六甲却精力充沛,这府里老太太是个喜欢揽权但不爱忙事的,因此上,二太太才一回府就接过掌家大权,风风火火办了两桩婚事,处事精干之处丝毫不亚于大太太,满府里没有不夸赞能干的。
要说这二太太,她先前在国公府里时便眼见着大太太和老太太两个斗法,她自认是聪明人,并不搀和其中,直到后来跟二老爷到了外任上,又到现下她回来待产,这才晓得家里头的大事。
二太太嘴上不说,她却是打心儿眼里“佩服”大太太,这可真是个有主意的,连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都想的出来,现下落得什么样?病歪歪躺在床上,她回来的这些时日也并不见大老爷来看望。
不过跟前的姨娘倒都乖觉,没有兴风作浪的。
这一日,二太太领了女儿宁馥雅到老太太的德容堂晨醒,宁馥雅在府里待的时候并不多,同老太太和几位姊妹并不很亲近。
门外书湘穿戴齐整也来了,她并不是每一日都到老太太这处请安,今儿正同二太太赶在一起。
进门的时候老太太正在说话,“… …这回杨家老太太六十大寿,老二媳妇,你便带着家里几个姑娘一道出去走动走动。别瞧薛氏现今儿是身子差了,过去也不曾见她把咱们家女孩儿带出去走动的,你不出门外人怎么知道你是圆是扁?那些太太奶奶们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咱们是不知道,可我瞧着咱们家的女孩儿都不差,倘或叫人相中了,请了媒人上门说亲岂不好?”
说罢眼稍瞧见书湘进来了,老太太略一顿,也不打算为难她,大老爷喜欢这丫头,也得亏她是个丫头,薛氏如今才跌得这么惨。
书湘走到正中给老太太行礼,适才听到老太太说起大太太,她心里不快。家里这几个姊妹难道是一夜之间长起来的么,过去也还小,难道就带到外面四处吃酒席做客,从没有这样道理的。
想归想,身为晚辈的即便心里不满也不能表露出来,更何况如今大太太今非昔比,她自己也切实感受到府里下人一日日的对待自己的不同。人要学会低头。
书湘抿嘴对着老太太和二太太微微的笑,然后退着站到了一边上。
二太太笑着道:“二姑娘来了啊,你才也听见老太太话了,回去好生准备准备。”顿了顿,又道:“下人伺候的都还好罢?有不称意的事只管来对我说,别自己受着。”
这话听起来倒很温暖,书湘蹲福致谢,心里却嘀咕,自二太太回来厨下那些婆子愈发怠慢了,她要真心关心自己,何至于现下非要在老太太跟前开口,还不是成心说给人听的。
好没意思,书湘略停了一会儿就借口出去了。廊上挂着的鹦哥儿倒很漂亮,她逗弄几下,身后却响起宁馥雅软软的声音,“姐姐出落得益发好,当初我走的时候姐姐还是哥哥呢,如今却成了二姐姐,吓我一跳… …”
书湘回身看她,她有些不好意思,摸摸妹妹的头道:“我们雅姐儿才是出落的好,若是在别处碰着,我可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书湘当初和这二房的妹妹倒还是不错的,严格来说从前她是兄长,跟这几位妹妹都很不错,她又喜爱照顾人,几个妹妹里边宁馥雅和她是最亲的,只是由于许多年不见,到底是有些生疏了。
两人到书湘的韶华馆里头吃茶闲话,期间宁馥雅有意无意地打探起薛芙升来。
小女儿家的心思是很好猜的,更何况是在她跟前从不做掩饰的宁馥雅。书湘想起小时候薛芙升每回来都会给她们这几个姊妹带好吃好玩儿的,说起来,打那时候起雅姐儿就喜欢跟在薛表兄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