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母拿眼角看见大太太满意的模样,一时也放了心,因还有知心话要和大太太说,就干脆叫薛芙升上外头园子里走走散散,过些时再回来。
薛芙升应了是,出了正院的门,他依着记忆信步走,等停下来时已经在书湘的韶华馆门前了。
院门大敞着,里头寂寂的,开门便见着墙边开了一溜的鲜艳花卉,灼灼的惹眼。几个小丫头撑着下巴坐在廊庑下打着盹儿,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咳了一声,并不见有人出来。又轻咳一声,打瞌睡的小丫头仍旧没醒,好在门里终于有了动静。他知道自己如今不好轻易进去,就负手立在院中等着。
一根花枝欹斜着伸展到他眼前,绽着洁白如盏的小小花朵。他伸手抚了抚,才一抬眼,门里书湘就打帘出来了。
她早在槛窗里瞧见是表兄,心下跃起陶陶然的喜悦跑向他,也不顾所谓男女之别,只是由衷道:“表兄可算来了,外祖母也来了罢?这下可好了,”她喃喃着自语,“母亲身子不好,是该有外祖母来陪着说说话儿。”
说完这些,她才想起自己如今穿着裙子,怕吓着薛芙升,忙摆手道:“我没有变装的癖好,表兄才从正院来,我的事儿你大抵都清楚了,说起来真怪难为情的。”
薛芙升也没有一直盯着她看,错眼道:“嗯…我都听说了。”他何止是听说呢,一早就知晓了才是。余光里瞥见她白生生的脸,花枝衬着,益发显得人比花娇。
“还好么?”他们绕着小路往亭子里走,一句一句地说话。
“没什么好不好,就是不大习惯。”书湘仰着脖子望望天,云高孤远,肩上的发被风吹得飘动起来,她眯了眯眼睛,“好些日子没出去了,女红我也学不好,不知道那些小姐是怎么有耐心一针一线捣鼓这些的… …”
春闺深深,什么时候坐穿了,什么时候嫁出门去。
可她的心早就野了,一日两日三日都好说,时间久了就觉得自己在坐牢,可气的是大老爷也老不在家。
她夜里睡在床上烙饼似的翻身,总想起上学时候的光景。那会儿多好呀,捧着本书听夫子授课,画画课上还可以偷觑… …嗯,可以看赫梓言泼墨作画。
她自己画得不好,很不好。可是人家赫梓言画得好呀,画山是山画水是水的,他作画的时候面貌最是端正,很像那么回事,周身萦绕着一股子墨香,叫人不自觉生出亲近之意。
可他搁下笔来就变了一个人,说起来,她还不曾从他那儿偷学到一星半点的技巧呢。
可惜了的,往后再不能见了。
书湘不自觉恍了神,薛芙升劝道:“女红针黹倒也不是一日两日能有成就的事儿,湘儿若不喜欢,不学便是了。”
“那不成!别人都会,我也得会,太太说我学不好的话将来到了婆家,相公会暗地里笑话我的。”
薛芙升笑起来,“不会笑话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功告成!
昨天本来也写的,但是写到后来就睡觉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今天下午开始写,写啊写,终于写出这八千多字............QAQ,八千啊,分成两千两千一发我能发上好几天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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