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湘听罢拿手拢拢领口,在赫梓言意味深长的目光下恨得想拿书丢他脸上,他眼中笑意却蓦然一敛,云淡风轻道:“今日怕是我最后一次来上学了。家里为我谋了差事,嗳,宁兄弟也清楚,我是要娶媳妇的人,再不能够悠闲念书作画的。”
这是在委婉的道别么?
也是,书湘眸光暗了暗,人一日日长大,身上所肩负的责任便越多,赫梓言要娶亲了,他们这样的人家,本就无需如无数寒门学子般走考取功名这一条艰辛路,自然也很不必再到书院里来。
“天下原没有不散的宴席,以后怕是难再见到了,”书湘感概似的侧了侧头,复道:“娶亲后还是收敛些罢,别再喜欢男人了,若叫你妻子知道,会叫她寒心的。再者,侯爷侯夫人还指望着赫兄传宗接代… …往后我在家若能听到你一言半语的好消息,也会在心里替你高兴。”
这是怎么说,话里意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味,就因为他要走了,他要成亲了,他便打算跟自己老死不相往来了么!
赫梓言眼仁一缩,不悦地凝着边上郑重模样的宁书湘,压低声音道:“你大不必在家中听见我只言片语,我自会上你家里告诉你我都做了什么,都听说了什么趣事儿,或者你过我们侯府来,绝没有不执礼相迎的。”
书湘听罢古怪地扬起眉头,很慢很慢地点了头,低垂着眼睫,回说:“好。”
赫梓言想起什么,一时又道:“上一回便要告诉你的,却忘了,我想你是不晓得的。”他有意卖关子,即便书湘兴致缺缺也丝毫不能减低他的热情,恰此时夫子走出门去,他就干脆走过去,揽了她的肩膀,哥俩好一样和她说话。
“你那大哥哥怕是要娶我一个族妹,如此一来,你我岂不就是亲戚。”
书湘浑身一僵,倒和他的话没干系。
赫梓言又道:“以后你我关系不同了,亲戚间总没有生疏的道理,合该多走动走动好联络情谊。”
“情谊”二字愣是被他说得蜿蜒悠长,她心尖一颤,紧张地缩着脖子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书。
赫梓言对她这副即将成为亲戚却还无动于衷的反应很不满意,他朝她耳朵吹一口气,狭长的眼睛眯了眯嫌弃地问道:“我的话你听见没有,倒是说句话回应回应我,难道是不愿意么?”
书湘摇摇头才转过脸,由于两人间的距离显得太过亲近,她看他都是飞快地晃一眼就垂下眼,接着就半咬着下唇盯住他胸口的方向不言声了。
赫梓言刚开始揽住她肩确实只是一时激动,这会儿却止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他很是暗恼,心道就是因为宁书湘他自个儿生得唇红齿白娘们儿唧唧,神韵之中也多有女子给人的感觉,他靠近了还能闻到他连身上都是一股子融融的暖香,才会几次三番把持不住。
不过这一次是在公共场合,他稍稍平复一下,克制住想要亲一亲她脸颊的冲动,直起身拍拍书湘的肩膀道:“明儿一道去阙何大街听评书罢,二楼的雅间我已使人订好了,临着窗,边听边还能瞧瞧街景,那一片儿景致很是不错。”
“这个——”书湘迟疑地仰着脸,看到他兴致十足,她发现自己竟似开不了拒绝的口。
然而与他同去算怎么样呢,岂不违背了她的初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