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嘟囔着道:“都说杨四姑娘是京城第一美人,爷娶了这位小姐脸上不也有光不是。”旁的同窗好友指不定多羡慕。
赫梓言侧了侧头,似笑非笑的模样,“说的跟真的似的,你敢是见过了?”
“今儿还真见到了!”来信儿很老实地回道:“太太叫我去问话,我出院门时杨夫人正巧带着杨姑娘过府来,我没留神看了一眼,可了不得,天仙似的!小的这样的人看上一眼只觉着是自己亵渎了人家小姐!”
赫梓言安静地听着,“嗯”了声,眼中流露出些许兴味来,舌尖辗转着“天仙”二字,忽笑着道:“那你瞧着,这位杨小姐比宁家二爷如何?”
啊——?
“不,不如何,可不敢这么着比… …”
来信儿一时间简直不知道用什么心理来应对他们爷这样的问题,显见的爷他这还不肯放下宁家少爷呢,也不知怎么就跟着了魔似的,心心念念着,原本今日是不打算来学里的,孰料临近中午了竟还出了家门往学里去,就跟有什么冥冥之中的感应似的。
事实证明赫梓言的感觉是很准确的,他到书院里,只有书湘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廊庑下,不多时来信儿等一干人见到宁书湘从书院出来简直大吃一惊,原以为爷要扑个空的,不想居然这样的时间点都能遇上?
这算不算缘分的一种?说起来大约叫做有缘无份。
认真论起来,以宁家的门第,宁书湘若是个小姐,本是与他们爷极为相配的,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段好姻缘——主要是因为门当户对,这时候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
可是现今儿不成啊,当今圣上身体不好了啊,这说不准什么时候两腿一蹬呜呼哀哉了就,现存的皇子也就这么几个,还都不成什么气候。薛贵妃养了小皇子后心思就大了,过去以她们皇后娘娘马首是瞻,如今翅膀硬了,为了儿子为了自己今后的富贵荣华,连皇位都敢觊觎,不惜和中宫翻脸。
在来信儿看来,他们爷还是趁早死了心踏踏实实回归正道的好。即便宁书湘是个姑娘家他二人都是不能够的,更何况现在还有旁的障碍横桓其中,且如今分明是他们爷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宁二爷压根没那想法。
赫梓言道:“发的什么愣?叫你比就比,姑且说说。”
来信儿大感为难,奈何他们爷这是铁了心要做个对比。
他就挠着后脑勺使劲儿寻思,他也没见过宁家二爷宁书湘扮女人啊,这谁能知道假使他穿个百褶裙抹上口脂是什么模样?或把杨四姑娘扮作个男人,看看谁更俊?
不过这宁二爷皮肤是真好,又白又水润,捏一把能沾一手水似的,就是白得有些过了头,像是常年不见阳光。说起来,他倒真没见过这位宁二爷参与过外头爷们儿什么狩猎或寿辰的活动,仿佛只有去学里才是唯一值得他出门的理由。
实在是太无趣的一个人。
怎料他们爷偏就稀罕这样的?
想着,来信儿大着胆子道:“宁二爷生就了一张女人面孔,五官太过柔和些,倘若把才刚见着杨四姑娘穿的那一套装束想象在宁二爷身上,竟一丝一毫的违和感都没有… …二人一定要比出个高下的话,”决定还是为来日的少奶奶说话,“这是高低立现的,宁二爷是男人,便生得再像个女人也不是女人,不能同杨四姑娘比。”
赫梓言不置可否,情人眼里出西施。更何况他并不曾见过那所谓第一美人儿。
… …
书湘这头一进府就回了韶华馆,宁书齐一路送到了外头,在院门口叫她给拦下了,看着宁书齐走了,书湘就回身叩门,里头很快就有门上的小丫头来开门,一边大声告诉屋里头几个二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