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问题。”大太太答应得颇为爽快。付氏活到几日都不一定,答应她什么都不是问题。
与此同时,书湘却进了院子。
午后时间人本就懒散,忙活一上午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仆妇要么在用饭要么跑出去躲了懒。正屋前本该守门的两个没留头的小丫头只剩了一个,眼睛闭着靠在墙上打盹儿,外间霜儿才又被郑妈妈叫了去。
书湘在正屋前站了会子,想是母亲这会儿在歇午觉,于是径自打了帘子进到外间里,她脚步本就轻,旁若无人地朝里屋走。
癸水来了她身上不舒服,慈平是因郑妈妈授的意,没经她同意就使了人往学里告假,她得知自己竟是一连请了六七日的假期,忙就来大太太这里。
郑妈妈是不会自作主张授意她屋里人的,想来合该是大太太的意思,便想来知会一声,横竖她等身上舒服一点了就会去学里的,万万不会一连着六七日不上学去,给大老爷知道了问起来叫她可怎么说。
告诉大老爷她来癸水了?真叫人想起来就窘迫得外焦里嫩。
里间传出付姨娘的声音,书湘抬脚的步子一顿。
知道是大太太同付氏在说话,她该是掉头就走的,却鬼使神差隐了身形躲进角落里,屏息凝神间听起了壁角。
里间付姨娘听大太太同意,心口一松,舔了舔干涩的唇终于下定决心。
她的声音不轻不响,却叫里外母女二人吃惊不小。付姨娘忖度着道:“太太可知,咱们老爷在外头瞒着您和老太太… …养了一房外室。”
“什… …么?”大太太着实的楞了一下,手上的茶盅差点没拿稳。这实在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原以为这付氏是无意间晓得了那一桩大老爷和皇后的旧事,却没料到竟是大老爷养了外室。
外室?
大太太发觉一霎那间自己脸上并没有太过震惊的表情,然而她晓得自己心中是十分惊讶的。唇角掖了分苦笑,大约这两日刺激的事情听多了,如今连大老爷在外头有一房外室她都能平心静气了。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是如此。
“你确定么,”大太太将茶盏放下,又问道:“这是几时的事?那外室可曾生养?现今住在哪一处?”
付姨娘忙敛着神回道:“太太,我那时是听着起疑,才着人略略打听了一遭,只晓得那外室是住在城南的铃铛胡同里,旁的…也就不清楚了…”
大太太呼出一口气,慢慢地仰面躺下去。
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寻常,更何况是风姿卓绝的大老爷,她只是有些好笑,原来不只自己有事瞒着他,他竟也有事是瞒住自己的。
这倒有几分两不相欠的味道。大太太摆了摆手道:“你出去罢,”又不忘吩咐付氏,“这件事不许声张出去,我自有主张。小三爷的事情我也会放在心上,你且宽心。”
她本就有一团乱麻的事等着处理,如今又多出一桩来。先时不晓得外室的存在也就罢了,这会子知道了,就绝不会放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