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湘窘迫地低下脸,脚趾在靴子里紧紧蜷缩起来,“倒也不是,我就是,就是… …”就是来了癸水把身上弄脏了这话叫她如何说的出口?
低垂的粉面活活给憋红了,吱吱唔唔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赫梓言倒不理会她想说什么了,他是行动派,冷不丁立起身来,出其不意揭开她围在腰肢上的袍子朝里头扫视一圈,鹰一般的眸子准确瞧见后边浸湿的血红一块。
讷讷松开手,高高的人傻傻站着,他迟疑着,“唔,… …是血?”
两人都是怔怔的,书湘被雷劈了一般已不能言语,石化立着,脸颊红得要滴出血来。
她转过身看着这片竹林,竭尽全力地平息心中的波澜,再转过身时又恢复了平素相对正常的表情。
“我正不知道如何说呢,”她打起谎来眼皮也不眨,喉口悄然吞咽数下说道:“适才我在凳子上坐下,不晓得坐到了什么刺人的东西上,就觉得疼了一瞬,然后就是赫兄你看见的这么着了。”
他俯身过去凳子上察看,见什么也没有,又摊开手掌底细摩挲了一阵,半晌儿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模样来,“长得像个女人,屁股也像女人的屁股,我瞧那上头什么也没有,想来只宁兄弟你是矜贵的屁股,一个不慎就要伤了。”
书湘持续涨红着脸,听他屁股长屁股短的和自己理论,只觉羞也要羞死了,故而声音低得呢喃一般,“你怎么好张口屁股闭口屁股的…羞不羞… …”
他正好听见,遂低下头瞧她。
书湘是姑娘家的面皮,又自在羞窘之中,两颊生晕,眉眼婉柔,赫梓言看得眼睛发直,薄薄的唇抿了抿,本还想要说些逗弄他的话,然而这话盘旋在舌尖终究出不了口,只好吞咽回去。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书湘一刻也不能再在此处呆下去,她抬眼看看赫梓言,奇怪他为什么定定把自己瞧着,蹙了蹙眉道:“赫兄的外袍改日我定亲自登门奉还,今儿多谢。”
说完再不看他,踅过身匆匆步入葱郁的竹林,脚下发出不重不轻的脚步声。
快走出竹林到外头石子道儿上了,她身后却倏然响起若有似无的脚步声。
恰逢肚子里新一轮的经痛又翻搅起来,她知道是赫梓言追过来了,只敢借着袖袍的遮掩偷偷捂着肚子,身子松柏一样挺得笔直,鼻尖却沁出细密的汗来。
赫梓言追上来倒也不为别的,他是克己的人,晓得自己终是不能对个男人动心的。取了个折中的法子安慰自己,毕竟他们是同窗,宁书湘又坐在自己右手处,不说朝夕相对,总归算得熟悉之人。
他瞧她又很是顺眼,认真结交为朋友倒也不错。
思及此,赫梓言心中顺畅开来,他快走几步伸手拦住她去路,书湘却没功夫同他扯闲篇,直接就躲开去向左边绕,赫梓言如何能接受他对自己这样一副仅次于不屑理睬的冰冷神情,因而不做思考,大手一用力钳住她一边胳膊拉向自己。
书湘吃惊地抬眼瞪他,却见到赫梓言眸中隐约的怒气,竟仿佛他是应当比自己更生气的。她用力地甩手但是甩不掉,又气又痛,眸中几乎镀上一层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