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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书湘还没到家,韶华馆里却亮堂堂的。
慈平起身给二姑娘杯盏里续了茶水,笑笑道:“往常二爷这会子多是在家里用功的,今儿是老爷叫去忠义候府办事去了… …”她一头说,一头不着痕迹地打量,见二姑娘眼睛红红的,憋着泪觑了自己一眼。
站在门口的蔓纹见状忍不住劝宁馥瑄,她是爽快人,声音里透着分干净利落,直言道:“要我说,姑娘也该拿出做小姐的气派来,您就是平日唯唯诺诺惯了,这才叫底下人瞧扁了。大姑娘的不是原也不该由我来嚼说,这么着,横竖二爷还没回来,您要不先回去,等爷回来了我们再差人告诉你去。”
她这么说,听在宁馥瑄耳中倒似流露出几分轻视的意思,宁馥瑄看她一眼,没做声。
慈平瞧这位二姑娘平日不声不响的,其实也不见得是个没主意的主儿。真没主意,也不会一次两次的跑来她二哥哥这里诉委屈。
慈平朝窗下的麝珠打眼色,麝珠会意,上去拉了蔓纹往外边走,出了帘子到了屋外小院里才道:“你没瞧见二姑娘哭得这么样?我瞧着等不到二爷回来是不会走的,你又不是看不出来,说这话不是叫她难堪嘛。”
“我何曾说错了?她一有事就来找咱们二爷,我们自己还一摊子事理不清呢!”蔓纹有意拉高了音量,偏头看着绡纱窗上模糊透出的两个人影。
“哎哟我的姑奶奶,快别说了!”麝珠捂了蔓纹的嘴,“她再不得意也是府里的小姐,咱们做丫头的终归是下人,没个提防万一哪一日她在太太跟前嘀咕上一句两句的,到时候还是咱们吃亏。”
麝珠又拉着蔓纹说了一会儿,晓得她不喜欢二姑娘便也没叫她进去,“你不待见二姑娘就到门口守着,瞧天色二爷该回来了。”
蔓纹朝院门口望一眼,扭头时麝珠已进去了,她叹口气,走到院门口挨着檐下夏日时摆着的凉榻躺下。
迷迷糊糊之际听见有敲门的声音,一声一声有规律的,蔓纹一个打挺坐起来跑过去拉开门闩子,“是二爷回来了?”
“嗯,肚子都饿了。”书湘在外头寥寥地应,一面进得门来。身后茗渠借着檐下摇晃的灯笼光闪了蔓纹一眼,“怎不是小丫头们,却是姐姐亲自在这儿守着门?”
蔓纹朝正屋方向努努嘴,“是二姑娘来了,”又跟上书湘的步子道:“二爷饿了,我叫丫头们把温着的饭食端进去。”
书湘却拉了拉她袖子,拿眼神问她屋里怎么回事。
蔓纹停住脚,话匣子就开了,“还能为什么,二姑娘也不是今儿第一遭为大姑娘的事儿来了,也不知近来怎么冤家似的甩不掉了。其实源头还在大姑娘身上,听说是因前几日太太把小三爷抱进正院里,付姨娘百般求了没用处,转而叫她亲闺女大姑娘帮着在太太跟前说说情儿。
您也知道,大姑娘虽说是付姨娘亲生的,我们瞧着她们却一直不大亲近,大姑娘听了这事儿明显是不愿意的,一来二去的就同付姨娘闹了别扭,脸红脖子粗的把付姨娘从她含烟馆院子里直赶到门上,事后没两日老太太又使了唐妈妈到太太院子里抱走了小三爷,付姨娘气不忿,孩子到了老太太屋里就更难要回来了,暗下里就怨是大姑娘不肯出力,才落了这么个结果… …”
“因此上,是大姑娘不称意了就去找二姑娘麻烦,我说的是不是?”茗渠接口道,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饶是这般二姑娘却上咱们这儿哭什么来,往后嫁了人在那边受了气也跑回娘家来么。”
“谁说不是呢,我才同二姑娘说二爷没回来叫她先去,谁知她不知是没听着还是装聋作哑,这会子还在屋里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