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能把宁兄弟你吃了,你说是不是?”
“就不能好好的说话?”她有些恼,不过终究凑过去了,矮下身子大睁着眼睛把他看着,“赫兄请说。”
他唇角愉悦地一勾,从红木嵌螺繥大理石扶手椅里略略起身,以密友间咬耳朵似的亲密姿态靠近她… …
书湘只觉得他温热的呼吸匀匀地拂过来,鬓角碎发动了动,引起耳朵细细的痒。条件反射就想躲开,赫梓言却一抬手握住她另一侧的肩膀,语意淡淡的,“别动,若叫旁人听见可怎么好。”
谁会来听,谁又听得见?
赫梓言的靠近使得书湘僵直了身子,她感受到肩部他的指尖施力时传来的热热的重量,此时此刻他又贴在她耳边要同她耳语。呼吸推送,她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浑身不自在得想要拔腿就跑。
按说书湘现下是个男子,躲来躲去反倒招人疑惑。
可是她并不是男子啊,这样的意识像是骤然被人唤醒了似的,在她身体里复苏,如火如荼烧得鲜明强烈起来。
“你倒快说才是!”书湘不晓得赫梓言在磨蹭什么,额角虚浮了一层薄汗,呼吸钝钝的,眉眼都变得朦胧。
赫梓言闷闷地笑起来,远远看去他如同埋首在书湘的颈项间似的。
满眼是她乌黑柔亮的发,视线偏移,赫梓言若有所思凝住书湘的耳垂,色泽应是粉粉的,他却瞧出了晶莹的味道,想象中应同他最爱吃的藕粉桂花糖糕一般儿香软。
听书湘催促,他便徐徐地别开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开口道:“这俗语说得好,要想有建树,需得先拜个好师傅。”
“——就这?”书湘显然不能接受赫梓言这样一句话,且哪里有这样的俗语,反正她是从未听过的,“是你自己编造的罢,那么赫兄师从何人?”
见书湘距自己远远站开,赫梓言不动声色理了理前襟,把狭长的眉眼一吊,“你不曾明白我的意思,”他摸了摸鼻子,语声慢慢,“比起我曾拜谁为师,宁兄弟竟不觉着自己身边正缺个能指点你画技一二之人么?”
“不觉着。”这话书湘说得斩钉截铁,一丝一毫的犹疑也没有。
她扫了赫梓言一眼,这家伙分明是不怀好意,平白他做什么要指点她画画,保不齐他是个龙阳君,难保不是在打她的主意。
莫说她不是个男人,便果真是个男人,也不要和他好。
世家大族里腌臜事最是多,如今又时兴富家子弟豢养男宠,书湘却不待见的很,她又扫赫梓言一眼,这一看之下眉头几乎是立时扭了起来,“赫兄你,你做什么要解腰带啊??!”
“宁兄弟难道没听过‘敞开肚子吃’的俗语么。”赫梓言一本正经地道,当真把腰间那条云纹花样的腰带松了松又系上。他指了指书湘搁在宝瓶刻丝椅褡上的油纸包,淡色的唇微抿着,压着声音道:“这藕粉桂花糖糕难道不是给我的?”
书湘木呆呆盯着他劲瘦的腰,好半晌才缓过神来,顺着他的视线见到那油纸包才想起自己的初衷来,就一面笑着拿起油纸包一面解释,“画画儿讲究的是天分,赫兄弟资质佳,是这么儿样的好人才,我却自知自己是个蠢笨不堪的,注定了于绘画上毫无造诣,怎么敢耽误你的功夫。”
说着已经把油纸包放在赫梓言身侧的小方桌上,赫梓言“唔”了声,点点头,修长的手指挑开油纸包探头朝里头看,“你说的是,便是教了你,你也学不会。”